第三十八章
。”

    楚寒宁并未在意,只微微颔首:“无妨。”

    楚遂安迅速振作起来,眉宇间虽仍有倦色,却已恢复了冷静,“摄政王情况如何?”

    “我离府时,老师的情况已稳。”

    楚寒宁答道,“他素来谨慎,胸前常置一面护心镜。那刺客虽一刀刺中心口,但因镜片阻挡,入肉不深,未伤及要害,静养些时日应无大碍。”

    她顿了顿,看向楚遂安,“说起来,老师今日所戴那面护心镜,似乎正是去岁你赠予他的寿礼。”

    楚遂安闻言,却缓缓低下头,声音里带着沉甸甸的自责,“我……终究是成事不足。此番不仅辜负父皇信任,更险些害了摄政王性命,无颜面对傅修……我竟蠢钝至此,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成了刺向自己人的刀。”

    楚寒宁难得没有板着脸,语气缓和了几分,“小六,不必过于苛责自己。如今后宫嫔妃始终无人有所出,皇家子嗣稀薄,父皇膝下皇子仅余你一人。将来那个位置,很大可能需由你担起。你既确有才华,便不能再对朝政置身事外,妄自菲薄。”

    她目光锐利地看着他,“此次让那莫九思钻了空子,究其根本,是你长期故作纨绔,给了他可乘之机,也让自己疏于防范。”

    楚遂安沉默着,目光微凝,似在深思。

    恰在此时,追击的侍卫纷纷返回,禀报并未擒获刺客,对方身法极高,踪迹全无。

    楚遂安早已料到如此,并不惊讶。

    他对楚寒宁拱手道,“皇姐,此处便劳烦你善后。我需即刻前往摄政王府探视王爷伤势,随后……便入宫向父皇请罪。”

    楚寒宁见他重新稳住心神,眼中掠过一丝欣慰,点头道,“去吧,这里交给我。”

    楚遂安再次郑重道谢。

    楚寒宁却淡淡道,“自家姐弟,不必总是言谢。”

    楚遂安深深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带着那一队人大步流星地离去,身影很快融入夜色之中。

    楚遂安很快便回到了摄政王府。

    皇帝原本亦要亲临寿宴,却因政务耽搁了片刻,未及动身便惊闻摄政王遇刺的消息。

    他素来谨慎惜命,此刻宫外情况未明,更不便出宫,只遣了心腹内侍携厚礼前来探视慰问,表达关切。

    经历如此惊变,宾客早已散去,王府重归肃静,只余下巡逻守卫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楚遂安在摄政王寝殿外驻足片刻,深吸一口气,才缓缓推开那扇沉重的门扉。

    他未让人通传,悄声入内。只见傅修正跪在床榻前,眼眶泛红,低声与父亲说着话。

    榻上的摄政王傅相礼虽面色苍白,但神志清醒,还能时不时应上几句,看来确实如楚寒宁所言,并无性命之忧。

    亲眼见到这一幕,楚遂安一直高悬的心才终于落到实处。

    屋内两人也察觉到了他的到来。

    摄政王目光转来,竟率先朝他微微招手,声音虽虚弱却带着关切,“遂安来了……近前来,让本王看看,追那贼人时可曾受伤?”

    楚遂安依言上前,撩袍便跪在了傅修身侧。

    看着这位自幼便如半父般照拂自己的长辈因自己引狼入室而遭受无妄之灾,愧疚与自责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垂下头,声音沉重:“王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摄政王却缓缓摆了摆手,语气异常平和,“傻孩子,不怪你。人生在世,孰能无过?经此一劫,反倒让本王更知性命可贵,日后……定当更逍遥自在地活。”

    他甚至勉力笑了笑,“说来,还要谢谢你送的护心镜,救了本王一命。”

    楚遂安知他是在宽慰自己,心中更是酸涩难当。

    一直沉默的傅修却忽然目光一凝,敏锐地注意到了楚遂安颈侧那道已经凝固却依旧刺目的血痕——那是方才被莫九思用断刃划出的伤口。

    伤口虽不深,但傅修只要想到那利刃再偏半分、再进一寸可能造成的后果,便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后怕得几乎窒息。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将仍跪着的楚遂安也拉了起来,对床上的父亲道,“父王,您好好歇着,儿子明日再来看您。”

    说罢,也不等回应,便拖着楚遂安快步出了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