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楚归晨闻言,脸色骤然一白,所有未尽之语瞬间冻结在唇边。

    傅修亦是神色一凛,方才那点旖旎心思顷刻间荡然无存。

    宗人府关着的可是废太子楚明睿!

    他立刻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绝非寻常走水。他当即上前一步,稳而迅速地扶住楚归晨的手臂,沉声道:“殿下,事不宜迟,我们即刻过去!”

    话音未落,他已护着楚归晨转身,朝着马车方向疾步而行,同时厉声吩咐左右:“备车!速往宗人府!”

    夜色中,车马疾驰,碾过繁华未歇的街道,将璀璨灯火与喧嚣人声迅速抛在身后,只余下车轮滚滚,载着两人焦灼的心绪。

    两人疾驰而至时,火势已被扑灭,徒留残垣断壁冒着缕缕青烟,焦糊气味弥漫空中。

    众多侍从战战兢兢地跪伏一地,鸦雀无声。

    然而,终究是迟了。

    废太子楚明睿已被烧得面目全非,成了一具焦黑的尸身,无声无息地躺在狼藉之中。

    楚归晨踉跄着扑跪在那具焦尸旁,肩头剧烈颤抖,掩面痛哭,悲恸的呜咽声在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厉破碎。

    傅修立于她身后,见她如此哀毁骨立之状,心中揪紧,不忍再看,下意识地侧过头去。

    就在他转开视线的刹那,楚归晨低垂的脸上,那被宽袖遮掩的唇角几不可察地紧绷了一瞬,眼中飞速掠过一丝冰冷彻骨的决绝与释然——那绝非悲痛,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终于落幕的沉寂。

    这场焚尽她胞弟性命的大火,原就是她派人点燃、精心布下的杀局。

    唯有顺势借着与傅修同游灯会、众目睽睽之下远离现场,她才能彻底洗脱嫌疑,并以最“自然”的姿态,第一时间赶回,亲眼确认这场谋划的结局。

    楚明睿这个彻头彻尾的废物,终于死了。

    从今往后,母后那曾永远偏向儿子的目光,终将别无选择地、完完全全地,落在她楚归晨一人身上。

    念及此处,楚归晨心底涌起一阵近乎扭曲的快意。

    然而她本就孱弱的身躯终究经不起这般剧烈的情绪翻涌,心口骤然一悸,眼前猛地发黑,竟软软地向后倒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侍女失声惊叫:“公主殿下——!”

    傅修闻声猛地回头,只见楚归晨双目紧闭,直直向后倒去。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伸手揽住她的肩背和膝弯,一把将人横抱起来。

    楚归晨的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指尖冰凉。

    “车驾!”傅修厉声喝道,抱着楚归晨快步走向马车。车夫慌忙掀开车帘,傅修小心翼翼地将她安置在软垫上,随即跃身坐在一旁,扶稳她歪斜的身子。

    “速回府中!”他扬声道,马车立刻疾驰起来,车轮碾过路面,发出急促的滚动声。

    今夜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

    次日清晨,窗外麻雀叽喳啼鸣,扰人清梦。

    楚遂安眼睫微颤,渐渐转醒,尚未睁眼便先察觉一条手臂正沉沉地横在自己腰间。

    他略略偏过头,映入眼帘的便是净名沉静的睡颜。

    昨夜的缠绵与炽热骤然浮现脑海,楚遂安脸颊一热,连耳根都悄悄漫上一层薄红。

    正当他目光游移、心神浮动之际,却见净名眼睫轻颤,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尚带着初醒的朦胧,却精准地捕捉到了楚遂安未来得及躲闪的视线。

    他唇角微扬,嗓音还带着几分沙哑的睡意,轻声问道,“遂安这般偷偷瞧我……是看够了,还是没看够?”

    楚遂安低笑一声,指尖轻轻卷起净名一缕墨发,应道,“自然是……看不够的。”

    他话音未落,门外却传来几声谨慎的叩响,随即是引泉压低的声音,“公子,殿下,可起身了?”

    净名尚未回应,楚遂安已微微蹙眉,扬声道,“何事?”

    门外静了一瞬,引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隔着门扉传来,“回殿下……是宗人府出事了。昨夜宗人府突发大火,废太子……楚明睿,殁了。”

    楚遂安闻言一怔,脸上慵懒的笑意瞬间凝住,“……什么?”

    净名已敛去方才的缱绻神色,起身取过一旁的衣袍,语气平稳,“引泉的消息应当不假。遂安若心绪不宁,不妨先入宫一探究竟。”

    他边说边细致地替楚遂安系好衣带,动作从容,仿佛只是料理一桩寻常事务。

    楚遂安却撇了撇嘴,嘟囔道,“怎么每每摊上这种事,偏都在你我……之后?”

    他抬眼瞥向净名,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埋怨和委屈,恍若对楚明睿之死毫不在意,“若此番又有人借机生事,往我头上扣罪名,父皇盛怒之下,只怕我又得去罚跪。”

    他揉了揉仍泛酸软的腰,声音愈发低了,“昨夜被你那般折腾……若再跪上一整日,我这身子骨定然撑不住,非病倒不可。到头来,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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