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放入水面,看着那一点光亮随波漂远,才缓缓开口:“这一盏……是为我的母亲,与外祖一家而放。”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罕见的、卸下伪装后的沉静与坦然,“这些年来,我几乎从不主动提起他们……但今夜,我想与你一同,祭奠他们。”

    东安国中无人不晓六皇子楚遂安的身世,净名自然早已深知。

    他面具下的长睫轻轻颤动,似有万语千言辗转心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唤,“遂安……”

    楚遂安偏头看他,心中忐忑,不知他是否读懂了自己那份愿与之共度余生的深意,只低声问,“怎么了?”

    净名站起身,唇角含笑,轻声道,“今日放灯,也算了我一桩心愿。多谢你陪我。”

    见他并未领会自己言外之意,楚遂安眼底掠过一丝失落,却也随之起身,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区区小事,何足挂齿。”

    河边空气清冽,却透着侵人的寒意,不宜久留。净名望向楚遂安,眸光微动,“遂安可愿去寻梦阁小坐片刻?”

    楚遂安却蓦地眉头一蹙,伸手触到他衣袖,入手一片湿冷冰凉,当即急道,“你袖子怎的湿透了?”

    净名垂眸看了一眼,语气淡然,“许是方才放灯时不慎沾了河水,无妨的。”

    “寒冬腊月,怎可如此大意!”楚遂安不由分说解下自己的大氅,仔细为他披上,“身子要紧,我先行送你回去。”

    净名见他未应下去寻梦阁之邀,唇瓣轻抿,低声道,“只怕扫了你的兴致……”

    楚遂安已拉着他转身往回走,语气不容置疑,“有什么扫兴的?街市日日皆可逛,若让你因此染了风寒,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尽管楚遂安口中说着“街市日日皆可逛”,然而京都的上元夜远未落幕,寻梦阁前依旧人声鼎沸,灯火如昼,喧嚣不止。

    他在离寻梦阁尚有一段距离的僻静巷口停下脚步,低声道,“我便送你到此处了。”

    净名眸光微转,似是不经意地望了一眼远处依旧热闹的寻梦阁,却并未多言,只浅浅一笑。

    楚遂安见他如此,心中那抹失落愈发明显,转身欲走,“那我先告辞了。”

    “遂安留步。”净名轻声唤住他,指尖轻抚身上那件大氅,“这外衫……”

    楚遂安原以为他另有话要说,却只是提及归还外袍之事。

    他方才升起的一丝希冀悄然熄灭,心底摆了摆手,语气故作轻松,“你先披着吧。我身子强健,少件外袍无妨。待你下次来寻梦阁时,再还与我便是……”

    话音未落,净名却忽地从身后轻轻拥住了他,无声地截住了他未尽的话语。

    四下无人,楚遂安的耳根却悄然红透,连话音都带上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轻颤,“怎、怎么了?”

    净名将下颌轻轻抵在他肩上,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遂安……当真还会再来么?”

    他声音低了几分,似带着若有若无的涩意,“方才街上,除了三公主,还有你的未婚妻吧。”

    他微微垂眸,长睫掩去眼底情绪,“你从前踏足寻梦阁,何曾在意过旁人目光……今日却只肯送到这里,只怕,是开始避嫌了。”

    楚遂安一怔,尚未开口,却被他更紧地拥住。

    净名仿佛不愿听他解释般,自顾自低语下去:“遂安不必说,我也明白的。待过了这个冬日,你便要成婚了吧。鸦家小姐那般容貌性情……届时你浸于新婚燕尔,又怎还会记得我?”

    楚遂安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心底又是无奈又是酸软,“你……你便是因着这个生气,方才在河边,才故意不回应我的话?”

    净名并未答话,只将微凉的唇轻轻印在他耳畔,如同一片雪花悄然融化。

    “我身份卑微,岂敢奢望伴遂安一生……即便只得这短短一月的温存,也……该知足了。”

    楚遂安闻言,先是一怔,随即心底仿佛骤然炸开万千烟火,璀璨明亮得几乎要溢出胸腔——原来净名并非无意,他竟也怀着与自己一样的念头!

    狂喜之下,他猛地转身,将净名紧紧拥入怀中,声音因激动而带着明显的颤意,“你怎会这样想?我楚遂安此生只想与你一人白头,什么鸦家小姐,什么皇室婚约,我从未放在心上。”

    他低头凝视着净名面具下微怔的眼眸,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急切,“我已经有了退掉这门婚事的法子,你信我……我只要你。”

    净名全然没料到他会如此直白热烈地回应,更没想到他竟已在为退婚奔走,此刻被这毫无保留的真心撞得措手不及,心中一时纷乱如麻,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份沉甸甸的情意。

    静默半晌,他才仿佛寻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轻声问道,“那……遂安今夜,可愿留在寻梦阁?”

    楚遂安眼底掠过一抹灼热的光,唇角勾起暧昧的弧度,应得干脆利落,“好。”

    他指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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