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自己也必受牵连,再难独善其身。

    思及此处,她眼中掠过一丝厌烦与冷厉,终是起身,吩咐道,“备车,去东宫。”

    她倒要亲自去问问她那好弟弟,究竟做了多少“好事”。

    大公主的车驾无声无息地驶入东宫。

    太子楚明睿听闻姐姐突然到访,虽有些意外,却仍立刻宣见。他深知自己这位胞姐智计超群,以往许多棘手之事都得益于她的点拨,心中对她既有倚重,亦存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忌惮。

    此刻,他面上却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志得意满,亲自为楚归晨斟了茶,“皇姐今日怎么得闲来我这儿?”

    楚归晨并未碰那茶盏,目光清冷地直视他,开门见山,“董卓枫之死,是不是你做的?”

    楚明睿闻言,脸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他早料到瞒不过楚归晨,甚至颇有些炫耀之意,压低了声音却难掩兴奋,“皇姐果然敏锐。不错,正是我亲手了结了那个蠢货。”

    他略去了自己与那竺兰哈尔国的质子联手的事,只得意洋洋地描绘着自己的“杰作”:“我不仅杀了董卓枫,更早已寻能工巧匠,仿制了楚遂安那厮终日佩戴的玉佩,遗于现场。如今物证‘确凿’,车骑将军痛失爱子,恨不能生啖其肉,只会更死心塌地为我所用!楚遂安此次,绝无翻身之日!”

    他越说越是激动,仿佛已看到自己铲除最大障碍,稳坐东宫,直至君临天下的那一天。

    楚归晨静静听着,面色沉静无波,心中却寒意渐生。她这个弟弟,手段愈发狠辣,却依旧……蠢得令人心惊。

    她声音平稳却听不出任何情绪,打破了楚明睿的洋洋得意,“计划听起来倒是周全。只是……楚明睿,你可知你此举留下了多大的破绽?”

    楚明睿脸上的笑容一僵,“皇姐何出此言?”

    “那枚玉佩,”楚归晨不紧不慢地道,“既是仿造,必有工匠。此人现在何处?”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你确保他永远开不了口了吗?若他被楚遂安或是父皇的人找到,吐出实情……你可知那便是构陷皇子、欺君罔上的死罪?到时,别说车骑将军的效忠,只怕你这东宫之位,乃至项上人头,都未必保得住。”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楚明睿瞬间变得有些慌乱的脸,心底已经有了答案,“告诉我,那个工匠,你处置干净了吗?”

    楚明睿被问得一愣,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转而露出一丝茫然与后怕。他确实未曾思虑至此,此次行动他自觉谋划周密,只想着如何扳倒楚遂安,却未料到后续隐患。

    “他……他应当已经返乡了……”楚明睿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底气明显不足,“一个匠人而已,做完活计拿了赏银,自然就……”

    “蠢货。”楚归晨终于忍不住低声斥道,眼中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无奈,“你当楚遂安和傅修是吃素的?他们会眼睁睁看着你这‘铁证’留下这么大一个活口?!若我所料不差,那工匠此刻恐怕早已不在返乡路上,而是落在了楚遂安手里!”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怒气,“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这个人永远闭上嘴。立刻派人去查,不管那工匠现在在谁手里,务必抢在他们撬开他的嘴之前,处理干净,做成意外也好,灭口也罢,总之要死无对证!”

    楚归晨盯着脸色发白的弟弟,一字一句道,“记住这次教训。往后行事,若不能一击毙命且毫无痕迹,宁可按兵不动,也绝不要给人留下任何能反咬一口的机会!”

    楚明睿被姐姐疾言厉色的一番话彻底点醒,额角瞬间沁出细密的冷汗。他方才那点沾沾自喜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后知后觉的惊惧。

    “皇……皇姐……”他声音有些发颤,“我这就去办!立刻派最得力的暗卫去追查那工匠的下落!绝不会让他落到楚遂安手里成为把柄!”

    楚归晨看着他慌乱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厌弃。她这个弟弟,终究是难成大器,冲动有余而谋略不足。

    若自己是个男子,这太子之位,又如何轮的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