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是太子。我只想知道她的心意,旁人的思量……与我何干?”

    楚遂安闻言,心中不由微微一动。

    傅修这话听来虽似任性,细想之下,却自有一番通透在里头。

    他终是轻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我便派人细细打探大皇姐的喜好,一一说与你知。”

    他挑眉看向傅修,眼中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认真,“我能做的也仅止于此,余下的,便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傅修眼中顿时漾开笑意,郑重应了一声。

    两人闲聊了一会儿,楚遂安便向傅修说起了今日竺兰哈尔国人在武行老板比武招亲的擂台上砸场子的事。

    “真是岂有此理!”傅修听完,气愤地一手拍在桌案上,“本就是我东安的属国,不过来送个岁贡罢了,竟敢如此狂妄,简直不把我东安国放在眼里!”

    他看向楚遂安,愤愤道,“你怎么没当场打死他!”

    楚遂安失笑,示意他稍安勿躁,“不着急。竺兰哈尔国的二皇子被送到京城当质子了,想来年末宫宴上我们就能见到。今日之事想必已经传到了父皇耳中,且看那天父皇如何给他们颜色看吧。”

    傅修的脸色这才好转。

    ——

    岁末将至,霜雪悄然覆上帝京的朱檐碧瓦。长街深巷间,灯笼次第点亮,暖光晕染着愈来愈浓的年意。

    腊月廿九,年末宫宴如期举行。

    白日里的种种情形楚遂安并不清楚,此时宴上人影纷杂,他好不容易才在人群中寻了个清静处。傅修今日难得得了摄政王的准许入宫赴宴,早已喜形于色,即便被父亲派来的人寸步不离地盯着、防他偷酒喝,也难得地没有闹脾气。

    楚遂安被他缠磨了半晌,终是无奈应允,带他悄悄往大皇姐楚归晨的宫中行去。

    楚归晨虽贵为皇后嫡出的公主,却性情孤高清冷,不喜喧闹,特意择了一处偏僻静谧的宫苑居住,平素极少允人打扰。

    楚遂安领着傅修穿过几重寂静的回廊,方才抵达她宫前。虽地处偏远,殿宇却丝毫不显寥落。

    朱门雕栏依旧精致,琉璃瓦在雪色中流转着泠泠冷光,檐下宫灯朦胧,映出殿内陈设的华美典雅。

    奇怪的是,宫苑内外竟不见一个侍奉的宫人,四下悄然无声,唯有风声掠过枯枝的细响。

    二人轻手轻脚踏入主殿,只见楚归晨独自立于案前,正执笔挥毫。傅修正欲开口,却被楚遂安一把按住手腕,摇头示意他噤声。

    若在此时扰了楚归晨临摹的雅兴,这位大皇姐怕是真要动怒了。

    傅修当即会意,屏息静立。二人默然伫于殿中,静待楚归晨停笔。

    良久,楚归晨终于搁笔抬眸,一眼便瞧见如松柏般杵在那里的两人,不由失笑,“六皇弟,小王爷?你们杵在这儿做什么?”

    傅修连忙上前一步,恭声道,“那日藏经阁走水,听闻大公主受了惊,我一直想来探望,只是父王严令我在府中养伤,不得出门。今日好不容易得了准许,特来问一声大公主可安好?”

    楚遂安也适时温言接话,“是我先同傅修提起,说许久未见大皇姐出门,心中惦念。便相约一同前来探望。方才见皇姐正在挥毫,我们不敢惊扰皇姐雅兴,故而在此静候。”

    楚归晨唇角弯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倒稀奇。六皇弟素日与我不算亲近,今日更是头一回来我这宫中;至于小王爷——我二人似乎连话都不曾说过几句。你们怎的突然这般殷勤,特地跑来探望我?”

    楚遂安连忙含笑应道,“大皇姐这是哪里话。往日课业多得大皇姐指点,藏经阁那日又蒙大皇姐亲自上楼相助,我带傅修前来探望,自是应当的。”

    至于他从不曾踏足楚归晨宫苑的缘故……一来是他多半时日都随傅修流连于花街柳巷,二来他身为皇子,若总往公主寝宫跑,终究于礼不合。

    “六皇弟倒是提醒我了,”楚归晨眉梢轻挑,目光转向傅修,“那日若不是小王爷及时相护,被那断梁砸中的便该是我了。这般说来,小王爷这伤还是为我所受的,如今可大好了?”

    傅修连忙应声,手心不自觉地沁出一层薄汗:“劳公主挂心,已经大好了。陛下还特命太医为我调配了祛痕膏,如今伤痕几乎消退殆尽。”

    楚归晨唇角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说来也巧,我宫中似乎也收着一盒极好的莹肌膏,只是一时记不起收在何处。晚些我命人寻出来送至摄政王府,也算答谢小王爷的恩情。”

    “不、不必如此……”傅修见她嫣然含笑,愈发紧张起来,言语间都带了几分磕绊。

    楚遂安在一旁瞧着他这副窘迫模样,强忍笑意,适时转开话题,“说来也奇怪,皇姐宫中为何连一个侍奉的人都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