劣等货
,发挥自己的力气,结合离心运动的惯性,把K5当成一件大型兵器,成功放倒了站在突破口位置的敌人。

    就在她要从那个突破口逃脱的时候,右肩胛骨附近传来一阵极其尖锐的疼痛。

    对于这种疼痛,她已经有了经验。

    她又被该死的麻醉针给射中了。

    “告诉老敢,我懂音乐!”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时刻,她决定赌一把。

    她的音乐教养仅限于义务教育阶段的美育课程,如果不是情况太过危急,她绝对不会如此大言不惭。

    ……

    希望这种频率和剂量的麻醉药不会对身体产生太多不良影响。

    以及,唐古拉斯居然没有对这具身体进行过提升耐药性的实验吗?

    哦,对了,如果让这种实验体获得了麻药耐性,会给实验进程带来很多麻烦的,他们不仅不会培育“他”的抗药性,不将“他”改造得对麻药更加敏感就谢天谢地了。

    “他”是在何种心境之下迎来死亡的呢?

    应该是在毫无意识的深度睡眠之中吧……

    对于“他”的悲惨人生来说,这种死法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呢。

    “他”的灵魂,是否在最后获得了安宁?

    ……

    路麦再次苏醒过来。

    第一眼看见的是失去右手、像一堆垃圾似的躺在不远处的K5。

    看来那家伙也和她一样,被麻醉针给放倒了。

    对半机械人发射麻醉针是个技术活,必须让针头射进还有血液在进行循环的部位,这里的人似乎都很精于此道。

    路麦觉得身体还有些酥软,她试着将自己从地面上撑起来,而这个过程比想象的要艰巨。

    在她与残余的药性做斗争的时候,太阳穴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不是很猛烈,但让人很难受。

    等到那股难受劲过去,她才看到踢了自己一脚的鞋尖。

    与裤管搭配得恰到好处,和那时隐时现的踝骨相得益彰,一只修长、锃亮、精美的皮鞋。

    就算是对此类服装毫无心得的人,也能从其低调而奢华的场域中了解到,此物必定价格不菲。

    路麦抬起头,顺着看起来同样价格高昂的裤腿向上,越过裁剪合身的西装,熨帖的衬衫领子,看到了那张让人讨厌的带着精英气质的脸。

    两人视线相对,然而仅是沉默地对峙着,谁也没有要先开口的意思。

    最后,路麦决定做符合当下立场的事,当那个率先发声的人。

    “这次你打算亲自盯着这两件不听话的货物吗?”

    说完之后,她就想抽自己一巴掌。

    在这种时候冷嘲热讽并不能让她显得很聪明。

    不过,既然老敢出现在这里,而不是像之前那样把他们随意地放置在低温室里,就意味着事情多少能有点转机。

    路麦在彻底清醒前那段半梦半醒的时间里想了很多,包括之前他们八个幸存者聚在一起讨论的逃生方法。

    其实他们不用急着逃跑。

    离开这座孤岛,也只是成为宇宙中的流亡者,为了避免被N21抓回去,他们必须不停流窜于各种孤岛,寻找补给,不停循环在这座孤岛上发生的事,而无法融入正常的社会。

    半机械人或许可以回去寻求唐氏的庇护,但那是路麦最不可能选择的去处。

    古德奈背后的那个“协会”看起来也不像什么正经的归属,目前还尚不知晓他们接近自己有什么目的,因此不能轻易投靠。

    排除掉一个个旧有选项之后,“老敢”便作为一个新选项浮现了出来。

    路麦可以确信,老敢对自己的过去一无所知,对自己不带有预设的目的,仅将她视为一名星际逃犯,或是一件可以出售的商品——而这两种情况至少在她的理解范围之内。

    老敢是一个商人,也是一个游走在法律边缘的人物,还是一个已经根系庞大的法外之徒。

    在老实服刑然后回归社会过上正常生活的这条路已经被自己走死的当下,破罐破摔地加入一个颇具规模的海盗团伙未必不是一条生路。

    老敢说不定已经看出了她脑子里的想法,又或许没有,他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随后冷笑了一下:“本来以为你可以卖个好价钱的,没想到是个有严重生理损伤的劣等货。”

    路麦感到自己的眼皮不受控地跳了起来。

    她固然长着一张好脸蛋,但并没有一副好皮囊,只要扯开她的衣服,就会看到被纤维织物遮掩住的千疮百孔,以及那被人为改造过的让人毛骨悚然的下身。

    她悄悄伸手摸了一下驾驶服的拉链。但这也没法判断它有没有被拉开过。

    至少她现在是穿着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