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诅咒
    毁灭的余波在巨大的地下空洞中久久回荡,尘埃与能量粒子的混合物如同浓雾,遮蔽了一切。碎石和扭曲金属从穹顶不断下落,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仿佛这座罪恶的“摇篮”正在为自己奏响葬歌。

    我站在废墟中央,剧烈地喘息着,熔金色的竖瞳在尘埃中就像两盏燃烧的鬼火。左臂的伤口因为力量的狂暴宣泄而再次撕裂,鲜血顺着指尖低落,但此刻,□□的疼痛远不及灵魂被真相撕裂后的万分之一。记忆的洪流冲垮了二十年的虚假堤坝,那些被强行抹去的画面、声音、感受,是最锋利的玻璃碎片,在我脑海中疯狂搅动。

    冰冷的实验台,灼热的注射剂,那些穿着白大褂、眼神冷漠的“造物主”,玻璃窗外,GPA高层贪婪而恐惧的脸,一个个消失的、编号相邻的幼小身影,还有父母……他们拥抱我时,那温暖怀抱下隐藏的巨大恐惧和深不见底的负罪感。

    他们知道,他们一直都知道我这身力量的来源。他们带着我逃亡,不仅是躲避世人的恐惧,更是躲避GPA的追踪,躲避他们参与其中的、这份无法承受的罪孽。

    “啊——!”

    又一声压抑不住的、混合着无尽痛苦与暴怒的嘶吼从我喉咙深处迸发!周身尚未平息的能量再次躁动,将脚下几块巨大的混凝土残骸瞬间震为齑粉。

    库带来的那只小队,连同那些冰冷的机器人,已经在这场失控的能量风暴中化为了虚无。只有库本人,凭借着某种高级的个人护盾和一点运气,被冲击波掀飞到远处的角落,被一堆落石掩埋了半边身子,昏迷不醒,生死未知。

    我一步一步,走向空洞中央那片曾经是实验区域的废墟。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破碎的过去和虚无的未来之上。

    目光扫过那些扭曲的手术台、破碎的仪器、以及那个已经被震裂的、流淌出恶心福尔马林液体的冷柜。

    这就是我力量的起源——一个冰冷、残酷、充满死亡与野心的摇篮。我不是天选之子,我只是一个侥幸存活下来的、编号12的实验体。

    那么,我这二十年来的隐藏、压抑、痛苦,算什么?我父母为之付出的生命,又算什么?

    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一个被精心编织的、长达二十年的骗局!

    愤怒如同岩浆,灼烧着我的五脏六腑,几乎要将我从内而外彻底焚毁。就在这极致的毁灭情绪即将再次吞噬我的理智时——

    嗡——

    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熟悉的能量波动,从那片实验废墟的更深处传来。不是陷阱,不是攻击。那波动……带着一种与我同源、却又无比微弱、仿佛风中残烛般的气息。

    是“源初代码”的波动!极其稀薄,但绝不会错!

    这里还有残留?或者……其他东西?

    我的怒火瞬间被一种冰冷的探究欲压过。我循着那波动,一步步走向废墟最深处,无视了头顶不断落下的碎石。龙瞳的力量穿透层层障碍,最终锁定了波动的源头——那是一面在爆炸中部分坍塌的金属墙壁后方,似乎还隐藏着一个更小的、未被发现的密室。

    我伸出手,对着那面扭曲的金属墙。没有像之前那样粗暴地湮灭,而是极其精细地操控着分子结构,让它们好像温顺的流水般无声地向两侧分开,露出后面狭小的空间。

    里面没有恐怖的实验设备,只有一个布满灰尘的、老旧的终端操作台,和一个连接着无数线路的、半人高的圆柱形透明培养槽。培养槽已经破裂,里面淡绿色的营养液早已干涸。但就在那干涸的槽底,蜷缩着一具……极其瘦小的、几乎完全白骨化的幼童遗骸。遗骸身上还挂着破烂的、印着模糊编码的布片——【13】。

    而那微弱的、与我同源的能量波动,正是从这具小小的骸骨上散发出来的。

    编号13……另一个实验体?他/她没能撑过去,被遗弃遗忘在了这里,直到今天。

    我缓缓蹲下身,看着那具小小的骸骨,心中翻腾的毁灭欲望如同被冰水浇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悲凉和空洞。

    我们都是受害者,被创造,被利用,被遗弃。

    就在这时,那老旧的终端操作台屏幕,或许是因为密室的开启触动了某个备用电源,突然闪了几下,亮了起来。屏幕上跳过大片的乱码和错误提示,最终,一段模糊的、显然是紧急备份的日志记录,强行弹了出来。

    【项目名称:普罗米修斯】

    【目标:创造绝对可控的战略级超能单位(‘神明’)】

    【当前进度:实验体01-11确认死亡。实验体12(殷)发生未知良性变异,能量融合度持续攀升,已超出预测模型上限!风险评估:极度危险!建议立即终止项目,销毁所有实验体及数据!】

    【……警告:实验体12突破收容!重复,实验体12突破收容!】

    【……紧急指令:启动记忆干涉程序(最高权限)。动用一切资源,回收或清除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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