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瘫在冰冷颠簸的车厢地板上,每一次震动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尤其是右肩,那诡异的麻痒信号仍在持续,像一枚埋入血肉的毒针。但比剧痛更清晰的是凯刚才的话:
“玫让我给你带个话——‘一路向西,锈火营地’。”
玫……他早就预料到自己可能会出事?甚至提前安排了接应?那个看起来疯疯癫癫、行事全凭冲动的家伙,竟然还有如此缜密(或者说,习惯于为自己疯狂行为准备后路)的一面?
“喂!没死吧?”凯的声音从前面的驾驶舱传来,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货车的过滤系统显然不怎么样,外面燃烧的烟尘不断渗入。“‘小玫瑰’可是预付了大价钱,指名要活口!你要是在我车上咽了气,老子可就亏大了!”
我没有回答,只是艰难地挪动身体,靠着一个固定在车厢上的油桶坐起来。龙瞳的力量微弱地流转,帮助我在昏暗的光线下看清车厢内的环境。堆满了各种废弃零件、工具箱,还有几箱看不出内容的罐头食品。角落里,甚至有一台被改装得面目全非的小型信号屏蔽器正在工作,发出微弱的光芒——想必这就是他能暂时屏蔽我身上信号的原因。
“我们……去哪?”我的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自己的。
“西边,废土荒原,‘锈火’的地盘!”凯大声回应,猛地一打方向盘,躲开了一团从楼上扔下来的火球。“妈的!这鬼地方彻底疯了!GPA完蛋了,以后就是谁拳头大谁说了算……早知道多囤点武器!”
他的语气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乱世枭雄般的兴奋。
货车一路横冲直撞,终于冲出了第三区核心的混乱地带,朝着城市西郊的废墟和更远处荒凉的戈壁滩驶去。身后的火光和爆炸声逐渐遥远,取而代之的是呼啸的风声和车轮碾过砂石的噪音。右肩的麻痒信号在离开城市范围后,似乎减弱了一些,但并未消失,如同一道无形的锁链,依旧连接着未知的威胁。
几个小时后,货车驶入了一片巨大的、由战争遗留的报废车辆、生锈集装箱和破烂棚屋堆积而成的巨大聚集地。这里没有规则的道路,只有车轮压出的土路,空气中弥漫着铁锈、燃料和某种粗劣食物的味道。各种各样的人在此活动,大多面带凶悍,身上带着明显的改造痕迹或低劣的能量波动,眼神警惕而排外。
这里就是“锈火营地”?一个法外之徒和流浪者的聚集地。
凯的车显然在这里有些名气,一路驶入深处,有人向他吹口哨或是粗鲁地打招呼。最终,货车在一个由巨大油罐改造而成的房屋前停下。
“到了!锈火的老巢之一。”凯跳下车,拉开后车厢门,刺目的夕阳光线照了进来。“能自己走吗?‘小玫瑰’的朋友就是我们的朋友,但这里不养废物。”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虚弱和疼痛,扶着车厢壁,慢慢走了下来。脚步有些虚浮,但站得很稳。凯打量了我一下,尤其是还在渗血的右肩,吹了声口哨:“啧,伤得不轻啊。跟我来,头儿要见你。”
他领着我走进那巨大的油罐屋。里面比想象中宽敞,被隔成了好几层,灯火通明,各种改装设备和武器零件堆得到处都是,空气中混杂着机油、汗水和烟草的味道。不少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带着审视、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敌意。在一个堆满了通讯设备和破旧屏幕的工作区,我见到了“锈火”的头领——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人。
她看起来年纪不大,但一双眼睛却锐利得像鹰隼,脸上有一道狰狞的疤痕,从额头划过紧闭的右眼,一直延伸到下巴。她的手指飞快地在一个布满按钮的老旧控制台上操作着,屏幕上是不断滚动的、关于城市混乱的加密信息流。
“头儿,人带来了。”凯收敛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语气变得恭敬。
轮椅上的女人——代号“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起那双锐利的独眼,上下扫视着我。她的目光在我右肩的伤口处停留了片刻。
“‘神明’?”她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我沉默地看着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哼。‘小玫瑰’那家伙,临死前用最高优先级频道发来的最后信息,就是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接应你。”零指了指旁边一个还在冒着电火花的通讯器残骸,“那一下耗光了我们一个秘密中继站。你最好值得他这么做。”
玫……直到最后……
我压下喉头的哽咽,冷声问:“你们是什么人?”
“锈火,一群不相信GPA、也不相信任何狗屁理事会的残渣余孽。”零毫不避讳,“我们在这片废土上挣扎求存,偶尔给那些大人物找点不痛快。‘小玫瑰’是我们最好的供货商和……麻烦精。”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