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车驶入第三区一片更为破败的工业区,速度慢了下来,最终在一个堆满废弃集装箱的场地旁停稳。司机骂骂咧咧地熄了火,跳下车,走向旁边的调度室。
我趁机松开早已麻木的手,悄无声息地从车底滚出,迅速藏身于一个巨大的废弃集装箱之后,浓重的铁锈和机油味扑面而来。
安全了……暂时。
背靠着冰冷粗糙的集装箱壁,我剧烈喘息,努力平复狂跳的心脏和翻腾的气血,必须尽快恢复一点力量。然而,就在我试图收敛心神时,左手手背突然传来一阵灼热的刺痛。我猛地低头看去——
一个极其微小、几乎看不见的暗蓝色光点,如同活物一般,正嵌在我的手背皮肤之下,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是刚才酒吧巷战中,躲闪那腐蚀性能量束时,被极其细微的溅射物击中了!它之前一直处于休眠状态,直到此刻才被我的能量感知察觉。
是追踪器!
他们在我身上留下了追踪器!
冷汗瞬间浸透后背,原来刚才的逃脱根本就在他们的计划之内!他们故意放我走,就是为了追踪到我的最终藏身点,或者……我可能去接触的同伙。
不能停留,必须立刻离开!
我毫不犹豫,意念集中,瞬间调动起一丝恢复过来的、微弱的精神力,就像最精细的激光手术刀,精准地灼烧向那个暗蓝光点。
滋!
一声轻响,皮肉被灼烧出一股焦糊味,那点暗蓝光芒瞬间熄灭,能量波动消失。追踪器被破坏了,但几乎就在它熄灭的同一瞬间——
咻!咻!咻!
三支闪烁着同样暗蓝色能量的短梭,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无声无息地破空袭来!角度刁钻狠辣,彻底封死了我所有闪避的空间!
他们一直跟着,而且就在附近。追踪器不仅是定位,更是触发攻击的信号。
生死关头,压榨出最后一丝潜力——时间仿佛被拉长,龙瞳的残影再次不受控制地浮现,短梭的飞行轨迹、能量核心的波动频率在我眼中清晰无比。看来不能完全躲开,力量不够!我迅速计算,必须在瞬间计算出生路!
我猛地向左侧扑出,不是完全躲避,而是用最小的幅度让身体避开要害。
噗嗤!
一支短梭擦着我的右肩胛骨飞过,带出一溜血花,灼热的腐蚀性能量瞬间侵入,带来钻心的剧痛。另外两支短梭,一支钉入我刚才位置的集装箱壁,瞬间熔出一个小洞;另一支则被我扑倒时扬起的、半截埋在土里的废弃金属板挡了一下,方向偏移,嗤的一声没入地面。虽然扛住了,但右肩受伤,动作受阻!
我甚至来不及查看伤口,倒地瞬间立刻翻滚,躲到另一个集装箱后面。预料中的连续攻击并没有到来,场地上寂静无声,只有风声吹过绣铁皮的呜咽。我强忍右肩剧痛,小心翼翼地探出一点视线。
只见场地中央,不知何时多了三个身影——正是酒吧里那三个黑衣人,但他们此刻的状态极其诡异。他们保持着攻击后或追击的姿势,却如同雕像般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不是时间停止,因为风吹动着他们的衣角。
是他们的意识……被强行禁锢了!
是谁?
我抬起头,感知力向四周铺开——在场地上方一座高耸的龙门吊驾驶舱阴影里,隐约立着一个修长的身影。黑色的风衣下摆随风轻微摆动,脸上似乎戴着一个遮住了上半张脸的银色金属面罩,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颔和嘴角。他正低头看着下方被定住的三个黑衣人,一只手随意地抬起,指尖有微光流转,显然正是他出手禁锢了那三人。
是敌?是友?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更加不敢动弹。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我的窥视,目光一转,隔着遥远的距离和阴影,精准地落在了我藏身的位置。没有杀气,没有压迫感,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冰冷的探究。
他看了我大约两秒钟,然后,他抬起的那只手,随意地向下一挥。
下方那三个被禁锢的黑衣人,身体猛地一震,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同时软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意识。做完这一切,那神秘人再次将目光投向我的方向,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向上勾了一下,像是在笑,却又冰冷得毫无温度。
下一秒,龙门吊上的身影好似鬼魅般向后一退,融入了更深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来得突然,去得更快。只留下场地中央三个昏迷的黑衣人,和我这个惊魂未定、肩头还在淌血的逃亡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