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杳杳抬眼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眉头微微蹙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扭到脚了。”
俞礼扫了一眼施杳杳的脚问道:“那娘子还能走吗?”
“不能。”
“行。”俞礼没犹豫。
接着他便用没有撑伞的那只手揽过施杳杳的肩膀扶正了她的身子,将她的大氅拢好,又将手中的伞塞给她,然后将人打横抱起。
施杳杳身子一下腾了空,听到他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娘子,得罪了。”
他说话时胸腔带着微微的震动,透过两人厚实的衣服,一下一下敲在施杳杳的身上。
她愣愣地从大氅中伸出一只手,环住了他的脖子。
不知哪一处风不守规矩从伞下钻了进来,带了一粒雪珠飞到俞礼的眼角,男子温热的皮肤很快就将那雪珠融了,只剩一点水痕留在那里。
施杳杳想抬手给他擦掉,却忘了手中还撑着伞,然后那伞柄便随着她手上的动作直直地戳到了俞礼脸颊上。
俞礼垂眸看了她一眼,低声说道:“别乱动。”
说罢还将她往上颠了一下。
俞礼深深浅浅地走在雪地里,不多时就到了悱园,柳绵和许放正在园中堆着雪人,在二人吃惊的目光下,俞礼直接将她抱去了她的屋中。
许放眨了下眼睛,将张大的嘴巴合上,问柳绵:“我是眼花了吗?我怎么看到俞郎君了,他还抱着一个娘子……那娘子不会是我们娘子吧?”
柳绵也正惊着,她拍了拍身上的雪屑连忙往屋子里头走,头也不回地说道:“看衣服好像就是我们娘子……”
施杳杳便捧着一碗热汤侧倚在床榻上慢慢地喝着,见柳绵拿着一坨布进来,便对她说道:“今晚歇在悱园吧,让车夫回府里告知父亲一声。”
“是,娘子。”
柳绵刚要出去,又听到施杳杳问:“他走了没?”
“谁啊?俞大人吗?俞大人刚走,这热汤就是他走之前吩咐我给娘子煮的。”
施杳杳看着手中的碗怔神,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柳绵走上前来在床榻边蹲下,轻轻地将手中的布包放到了施杳杳的右脚踝上。
施杳杳被冰得一激灵,将脚抽了回来,问道:“这里边是什么?”
“雪呀,也是俞大人给的。”柳绵边说边去捉施杳杳的右脚,“娘子别动啦,我给你敷敷,这样就不会肿起来了。”
“他还真是贴心。”施杳杳轻笑一下,捏了捏柳绵头上的小发髻,“你再添点炭去。”
“是,娘子。”
柳绵将包着雪的布包放到了一旁的矮桌上,再回头时却看见施杳杳从床榻起身走了下来。
“娘子!你别……你没崴脚呀娘子?!”柳绵不可置信地看着施杳杳,“娘子怎么又戏弄俞大人!他现在可不是以前的小书生了,他可是俞大人啊!”
“小点声,一惊一乍的。”施杳杳放下碗,把被汤捂热的手贴到了自己的耳朵上,“我有些睡不着,你让阿连过来,我想听他弹曲。”
阿连便是之前在施杳杳房中弹琴的那位何郎君,名子连。何子连是奉阳街上小倌院的琴师,被施杳杳赎了身后便一直住在悱园里。
施杳杳支着脑袋靠在美人榻上,悠然阖目。
她戏弄他?
施杳杳想到俞礼今天种种不正常的行为心中就直翻浪,她不信他不知道自己在诓他。
雪映朗月,琴声悠悠,施杳杳新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终于能平静下来。
俞礼回到宅中时发现张氏竟在正厅坐着等他,见他进了屋子就开口说道:“礼儿,你与我好好说说你是如何与这施家娘子认识的。”
俞礼将伞请放在门边,在张氏旁边坐下,同她讲道:“娘子心善,曾经救过我一命……之前您遇到的那个义医先生,也是娘子命人找来的。“
他挑挑拣拣,说了几句重点的给张氏听。
“救过你一命?礼儿你发生什么事了?”张氏紧张地伸手拉住俞礼的胳膊。
“我没事,只是天气太热,中暑晕过去了,阿婆不必担心。”
“那就好,那就好……娘子可是我们家的恩人啊。”
俞礼望了望屋外飘飘洒洒的雪花,片刻后笑了下,应道:“是啊,娘子可是我们家的恩人。”
第二日雪依旧没停,白白的一片铺在路面上,被行人踩走又有新的落下,风凛冽得似刀子往人脸上招呼。
俞礼一早到了刑部,书案上的卷宗还未整理完,便听到了外边的伸冤鼓被人敲响了起来。
咚——咚——咚——
一声声急切又愤怒地声音惹得刑部众人前去查看,那敲鼓人自称是今年参加春闱但是落了榜的举子。
他一身锦衣华冠,面带怒色,高声状告国子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