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昔(四)
,说道:“他们刚刚提到了‘太子’,可是大郦并未立储……”

    周惊素脚步一顿,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时,却听到了一个带笑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杳杳?”

    周惊素同施杳杳一起转身,看到了立在身后一处茶铺门口的裴明谦。

    施杳杳宽大袖袍里的手暗暗地捏了一下面具,然后拱手行了个礼:“见过裴相。”

    “哎?杳杳怎的如此生疏,玉朗尚且喊施大人一声世叔,杳杳喊我世伯便好。”裴明谦从茶铺的台阶上走了下来,笑着走向施杳杳,“杳杳如今出落得亭亭玉立,难怪玉朗整日惦记!”

    施杳杳忽略掉他后一句话,和声细语道:“是,世伯。”

    裴明谦打量着站在面前身着藕荷色广袖齐胸裙的施杳杳,然后又看向他身后的周惊素,问道:“这位郎君是?”

    施杳杳不慌不忙地道:“是府中小厮,父亲怕我一人出行不安全,便叫他来陪我一同。”

    周惊素适时地向裴明谦拱手行礼:“见过裴相。”

    裴明谦朗声笑了一下:“你们年轻人精力旺盛还逛得高兴,我倒是已经觉得有些疲乏了。”

    施杳杳带着浅笑对裴明谦道:“庙会嘈杂,世伯日理万机是应当早些歇息。”

    “你们自去逛着,我就先走了。”裴明谦又看向周惊素,扬声对他说道,“照顾好你家娘子。”

    送走裴明谦,施杳杳才松了口气。裴明谦消失在人群中,他们又看到了不远处找过来的俞礼他们。

    “等你们许久也没等见,怕出什么事,我们便寻了过来。”琮决开口解释道。

    施杳杳点了点头,并没出声,只是抬眼看了下俞礼,见到他手中也拿着面具。

    两个。

    俞礼倒是瞥了她一眼,缓缓张口:“娘子又一声不响地做什么去了,怎还换了身衣裳?”

    柳绵凑过来看了看施杳杳的衣裳,发现真的不是她出门时穿的那件了。

    “哦,裙角被树丛刮破了,阿素陪我去换了一身新的。”

    见到施杳杳如此轻飘飘的态度,俞礼站了片刻便转过身去,没再说话,施杳杳倒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琮决和许放去把两辆马车牵来,许放走过去对着俞礼说道:“俞郎君可是回京郊的宅院?不如与我们一道回去。”

    施杳杳在柳绵的搀扶下上了后边那辆马车,听到这便道:“他与我同乘。”

    柳绵听到施杳杳要与俞礼同乘,便要拿出马车置物箱里的纱屏,想放进去将两人隔开,却听到施杳杳淡淡的声音传了出来:“不必了,让他直接上来。”

    两辆马车一前一后,避开人群往京郊驶去。

    马车内较为宽敞,铺置锦褥,施杳杳位于正座,俞礼端坐在一侧,背靠着车壁闭目养神。两个凶神面具则静静地躺在俞礼腿上,面具上的系绳被他握在手中。

    施杳杳伸手去拿,俞礼没有睁眼,却紧紧拽住。施杳杳没拿到,松开手轻声道:“小气。”

    又看到俞礼脖子上的项牌被放到了衣衫里边,只露出了脖颈处的一截珠串,便伸手戳了戳他的肩膀,问道:“项牌贴身放凉不凉?”

    俞礼依旧闭着眼,徐缓从容地说道:“娘子赠的,自然是好玉,暖脂沁肤。”

    “你怎知不是人暖玉?”

    听到施杳杳浅笑调侃,俞礼这才睁开眼睛侧过头去看她。

    马车外依然有烟火升空,火树银花,倏忽间照亮车内。只见女子眼波潋滟,朱唇噙笑,看向他的目光好像带着一份沉甸甸的柔情。

    只此一眼,他顿时觉得自己二十载读过的所有诗赋,都变成了干瘪的糟糠。

    今后多年间,这依旧是他心中不可磨灭的一份光景。

    回到悱园后,周惊素坐在烛前继续看那块铜牌,倏忽间一阵快风直逼眼前,将那烛火扑灭。

    周惊素抬眸便见到闪着寒光的刀刃停在他面前,刀锋凛凛,如草原上的沙尘一样猛烈。

    那人粗旷的嗓音特意压低:“这位郎君,不是自己东西可不要贪。”

    周惊素不紧不慢地把玩起那个铜牌,一只手细细地描绘起上面狰狞的图腾。接着他波澜不惊的声音响起,却惊得那人后背发凉。

    “没藏氏。”

    “你是什么人?你怎会认得出没藏氏的图腾?”那人低吼,将刀尖更靠近周惊素一分。

    忽地又一阵凉风入室,一把宽且厚的刀将那人的刀尖挑开,掷到了一旁的地上,发出“锵”的一声。

    琮决将刀向上一抬,横在了那人的脖子前,满面寒色。那人低头看向那把刀,眼中闪过一抹惊讶。

    琮决手中的刀寒光锃锃,刀柄处雕刻有极为复杂的走兽纹样。

    “奇刀破钧……”那人不顾脖前的利刃,掀起衣摆便跪在地上,激动地叩首,“臣没藏术拜见太子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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