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一)
晃得眼晕,现在更是睡得口水都要滴了出来,听到外边的礼乐高呼之声,便睁了睁眼,拉开一点车窗朝外看去。迷瞪着眼睛看了半晌,她只觉那高头大马上的男人身姿俊逸,有些眼熟,但隔着点距离看不清脸。她想,这定是一个样貌极好的郎君。

    柳绵轻轻推了推闭眼小憩的施杳杳,“娘子,你要不要看一眼啊?”

    施杳杳眼都没睁,淡声道:“没什么好看的,新科进士游街夸官,长得好看的怕早被官员大户家的娘子们定下来了。”

    “哦。”柳绵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忍不住又问道,“那,娘子……昨日张榜你也不去看,你不想知道俞郎君中没中吗?”

    施杳杳维持着单手支着额头的姿势没动,微微睁开了眼睛,美眸中带着些没有睡足的嗔怒,声音有些凉:“你再提那个白眼狼,就下去跟着马一起跑。”

    柳绵:“……”

    大郦人人爱花,各时各季的花宴更是层出不穷。自打去年六月施杳杳在施府的听荷宴上弹了一曲《芙蕖引》之后,施家二娘子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的名声便越传越广,施杳杳一度成为京州城风头无两的名门贵女。

    施杳杳身为当朝礼部尚书施览先的小女儿,十岁那年由宫中来的掌教姑姑亲自教导,礼仪女红、读书写字样样精通,赋诗作画也信手拈来,可谓是才情出众。

    如此这般自然是不乏上门提亲之人,每日施府接待的媒人不下十个,长久下来施大人看着府门之下被踩磨的门槛频频叹息,感叹其可夷平地之力。但施览先爱女心切,得了施杳杳暂不婚配的准信后,便关门谢客,拒绝了所有前来提亲之人。

    可女大当嫁,施杳杳如今年十八,已及笄三年,施览先日渐为这人生大事忧愁。

    这日晚间与施览先一同用饭时,看到他竟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模样,施杳杳不禁问道:“何事让父亲如此开心,也说来与女儿听听?”

    “杳杳今日可去街上观礼了?”施览先凑了过来,神秘兮兮地问道。

    施杳杳如实答道:“女儿今日一早便去国子监寻了兄长,并未在街上观礼。”

    当今国子监祭酒程止乃施览先的得意门生,自小便与施杳杳相识,又因年长她五岁,施杳杳便称他为兄长。

    “嗐呀!可惜了咯!”施览先语气略显遗憾,但说起那探花郎来又如数家珍,“你是没见着新科探花郎,那是一个风仪俊迈,器宇清华……”

    施杳杳倒是神色淡淡,像是不感兴趣,但也挂着笑容认真听施览先讲着。

    “你猜他叫什么?”施览先又放下筷子,转身看向施杳杳,“姓俞。”

    施杳杳给他布菜的手顿了一下,又想到天下哪有这般巧合的事情,转而便恢复正常,说笑道:“叫什么?于徐公,郦国之美丽者也?”

    施览先“啧”了一声,继续道:“他叫俞有仪,多好听的名字!”

    于有仪,确实好听。

    施杳杳夹菜送入口中,朝施览先温顺地笑了笑,她猜着施览先是看上这个探花郎了,学着人家“捉婿”呢,便开口提醒道:“得父亲如此夸赞,那定是个妙人,想来已经被哪家定了亲吧?”

    “并未!嘿嘿,因为他们在抢人的时候,被我呵斥住了!”施览先朗声笑着,声情并茂地比划了几下当日张榜的情景。

    施杳杳噎了一下,伸手将施览先面前的碗向他推进了些:“父亲快些喝粥吧,等下怕是凉了。”

    “好,好…..”施览先依旧是笑得合不拢嘴,浅吃一口又想起来俊美探花郎,便接着乐呵。

    这年科举结束之后,得了清闲的国子监祭酒程止却被柔嘉长公主喊进了宫里,说是要给康王殿下上“私塾”。这里所谓的私塾,便是祭酒大人每日午后入大内犀宁宫,私下为康王殿下讲学,这事柔嘉长公主已经禀了皇帝,自是得到了准许。

    施览先忙完公事回到府中便止不住地叹气,口中还念叨着“可惜”。施杳杳上前询问一番这才知道其中原由。

    就在康王殿下跟着程大人在犀宁宫里念书的这一个月里,前朝也暗生波澜——

    刑部右侍郎王跃涛之女看上了一位朝廷新贵,可又恰好玉郎有意,人们便纷纷恭贺右侍郎将得乘龙快婿。

    而这位新贵就是仅用了一个月便从翰林院编修升迁到刑部郎中的新科探花郎俞有仪。

    “虽只在翰林院待了不足一月,可他做事样样周到,是如今不可多得的好苗子。我本打算过些时日再去陛下那里请旨将他调任到礼部来的,谁想到被那刑部王侍郎截胡了去,真是可惜啊……”

    听着父亲颇为遗憾的语气,想来这个“于大人”定是极合父亲眼缘,施杳杳浅笑道:“上一个这么被父亲夸的人还是兄长呢,这次怎的会让别人抢了先?”

    施览先摇摇头,他也不解:“这个俞礼平日里都是一副不近女色的样子,给他说亲他也会婉言相拒,这次怎么就和那个王娘子暗生情愫了呢?翰林院编修官阶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