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山腰,君墨爻回头看一眼,低声问:“母亲,那日宴席见她时,你可有莫名觉得厌恶?”
君且睨他一眼,“有。”
君墨爻眸光一闪,长辈不形于色,他便未觉察。
到别院后,仆从掩饰不住的神色与班上同窗如出一辙。
先前他以为是她穿着、行事格格不入,现在看来......总不至于所有人初见她都不顺眼。
“怎么了?”君且问。
他将自己发现言明,眉头微蹙,略有不解,“唯君心未有此感。”
君且眼珠转动,“兴许你可以去问问她。你妹妹的事,她小时生病前,并不讨喜,与你这同窗情况相似。生病后治了好久,后边不知你舅舅找了什么法子,给她治好,人也变得讨喜,但其性子又没变多少。”
他点点头,是该问个究竟了。
“你妹妹那,待此事结束,我去问问你舅舅。”
一刻钟后,队伍停在一片苍松掩映的祖坟前,石碑林立,寂静中风声穿过松针低语。
今涣离下马的动作一滞,整个魂魄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狠狠拽住。手没拿稳,翠玉直直摔在地上,却没发出声响。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草木泥土的湿腥,反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铁锈般的陈旧腥气。
君墨爻察觉她不对劲,立马走来朝她伸手,“可有不对?”
有他靠近稍稍缓解,她握住他手臂,快速下地,捡起翠玉。
其他人也围过来,君心瞅着她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手上翠玉脖颈“吱嘎”作响,忽的扭了半圈,直直盯着他们。
君心快速握起母亲的手,君律护在母女身后。
周遭空气骤然凝固,化作刺骨的阴风盘旋嘶吼,刮得人睁不开眼。
坟茔土壤中渗出的黑气如活物般扭结、膨胀,瞬间吞没了残存的天光,将整片区域拖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所有人眼前迷蒙,视线所及,一片灰白。
明明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在喘息,但转过头,那里却空无一物。
翠玉早已不见踪影,一阵银铃般清脆,却又冰冷彻骨的笑声悠悠传来。
缱绻缠绵,彻骨阴寒。
君心一家子挨得近,能触碰彼此,便挽在一起,君律执剑应对。
君且与萧桦一块,两人背靠背,未动一步。
君墨爻独自站在马边,以背靠马,紧握佩剑。
他们细数彼此呼吸,发觉其中少了一人。
君墨爻朝身后喊道:“今涣离!”
声音远去,迟迟得不到回应。
冰冷的空缺感如同实质般砸在他心上,她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你把人带去哪了?”他朝空中喊。
那笑声依旧,独独不应他。
再说今涣离,眼睛一闭一睁,好多鬼围在她身前。
它们空洞的眼眶好奇地打量着她,有陌生,有熟悉。
“你怎么又来了?”光头鬼握着自己投胎的票,眨巴眨巴眼睛。
一些新来的鬼问它,“你认识她?”
“她明明还是生魂,怎么过来了?”
“鬼差又抓错魂了?”
她揉着头叹气,“我倒是不想来。”
五岁误入冥界,师母闯来将她带走,去宝塔寺求了串佛珠,令她日日带着不得离身。
这之后她不再走阴,直到十四岁那年,佛珠失效。
一堆鬼见了她像饿狼,围得她动都动不了。
一气之下,大闹冥界,惹得冥王不快,自此下令,她再不得入冥界。
但这不是她控制得了的,往后碰见阴气极重之地,她都会来一遭。
不过没碰上冥王,倒是和这些鬼有了交集。
“好久没见着你,还以为投胎前都见不到你,”光头鬼挥动纸票。
旁边的鬼打下它的手,“知道你排上队很开心,但也没必要时时拿出来炫。”
她忍着笑,抢过它的票,“不就比上次间隔多两个月,让我瞧瞧你排多少号,那么快就见不着了。”
“十万,百万,千万......”她数着票上数字,“一亿九千零五万三千四百一十二号,嗯,等我百岁来了,都不一定排得上你。”
“呸,”光头鬼一把抢回去,“就你这情况,马上都能下来和我们作伴了,还百岁。”
她毫不客气拍它的头,“说说,最近冥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牛头马面在哪,带我去找他们,有点事。”
它一拳还回去,她迅速跳开。
“哼,黑白无常勾回来一堆鬼后,与牛头马面一比对,发现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