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丝断魂(三)
   君墨爻与君且在前方带路,萧桦与君律断后,今涣离就近挨着马车,一手拎着翠玉。

    半山腰,君墨爻回头看一眼,低声问:“母亲,那日宴席见她时,你可有莫名觉得厌恶?”

    君且睨他一眼,“有。”

    君墨爻眸光一闪,长辈不形于色,他便未觉察。

    到别院后,仆从掩饰不住的神色与班上同窗如出一辙。

    先前他以为是她穿着、行事格格不入,现在看来......总不至于所有人初见她都不顺眼。

    “怎么了?”君且问。

    他将自己发现言明,眉头微蹙,略有不解,“唯君心未有此感。”

    君且眼珠转动,“兴许你可以去问问她。你妹妹的事,她小时生病前,并不讨喜,与你这同窗情况相似。生病后治了好久,后边不知你舅舅找了什么法子,给她治好,人也变得讨喜,但其性子又没变多少。”

    他点点头,是该问个究竟了。

    “你妹妹那,待此事结束,我去问问你舅舅。”

    一刻钟后,队伍停在一片苍松掩映的祖坟前,石碑林立,寂静中风声穿过松针低语。

    今涣离下马的动作一滞,整个魂魄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底深处狠狠拽住。手没拿稳,翠玉直直摔在地上,却没发出声响。

    她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没有草木泥土的湿腥,反而弥漫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铁锈般的陈旧腥气。

    君墨爻察觉她不对劲,立马走来朝她伸手,“可有不对?”

    有他靠近稍稍缓解,她握住他手臂,快速下地,捡起翠玉。

    其他人也围过来,君心瞅着她上下打量,“你没事吧?”

    她摇摇头,手上翠玉脖颈“吱嘎”作响,忽的扭了半圈,直直盯着他们。

    君心快速握起母亲的手,君律护在母女身后。

    周遭空气骤然凝固,化作刺骨的阴风盘旋嘶吼,刮得人睁不开眼。

    坟茔土壤中渗出的黑气如活物般扭结、膨胀,瞬间吞没了残存的天光,将整片区域拖入一片令人窒息的黑暗之中。

    所有人眼前迷蒙,视线所及,一片灰白。

    明明能感觉到身边的人在喘息,但转过头,那里却空无一物。

    翠玉早已不见踪影,一阵银铃般清脆,却又冰冷彻骨的笑声悠悠传来。

    缱绻缠绵,彻骨阴寒。

    君心一家子挨得近,能触碰彼此,便挽在一起,君律执剑应对。

    君且与萧桦一块,两人背靠背,未动一步。

    君墨爻独自站在马边,以背靠马,紧握佩剑。

    他们细数彼此呼吸,发觉其中少了一人。

    君墨爻朝身后喊道:“今涣离!”

    声音远去,迟迟得不到回应。

    冰冷的空缺感如同实质般砸在他心上,她再次消失在自己眼前。

    “你把人带去哪了?”他朝空中喊。

    那笑声依旧,独独不应他。

    再说今涣离,眼睛一闭一睁,好多鬼围在她身前。

    它们空洞的眼眶好奇地打量着她,有陌生,有熟悉。

    “你怎么又来了?”光头鬼握着自己投胎的票,眨巴眨巴眼睛。

    一些新来的鬼问它,“你认识她?”

    “她明明还是生魂,怎么过来了?”

    “鬼差又抓错魂了?”

    她揉着头叹气,“我倒是不想来。”

    五岁误入冥界,师母闯来将她带走,去宝塔寺求了串佛珠,令她日日带着不得离身。

    这之后她不再走阴,直到十四岁那年,佛珠失效。

    一堆鬼见了她像饿狼,围得她动都动不了。

    一气之下,大闹冥界,惹得冥王不快,自此下令,她再不得入冥界。

    但这不是她控制得了的,往后碰见阴气极重之地,她都会来一遭。

    不过没碰上冥王,倒是和这些鬼有了交集。

    “好久没见着你,还以为投胎前都见不到你,”光头鬼挥动纸票。

    旁边的鬼打下它的手,“知道你排上队很开心,但也没必要时时拿出来炫。”

    她忍着笑,抢过它的票,“不就比上次间隔多两个月,让我瞧瞧你排多少号,那么快就见不着了。”

    “十万,百万,千万......”她数着票上数字,“一亿九千零五万三千四百一十二号,嗯,等我百岁来了,都不一定排得上你。”

    “呸,”光头鬼一把抢回去,“就你这情况,马上都能下来和我们作伴了,还百岁。”

    她毫不客气拍它的头,“说说,最近冥界有没有什么新鲜事?牛头马面在哪,带我去找他们,有点事。”

    它一拳还回去,她迅速跳开。

    “哼,黑白无常勾回来一堆鬼后,与牛头马面一比对,发现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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