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仰头,幻影晃动,众鬼将冲破阵法。
倒是没想到,还能这么破阵。
就是他们得遭罪了。
她后仰,凑在他耳边,“等会儿我说跑的时候,你直接往马车方向冲。”
他不松手,“那你呢?”
“我跟你一块跑。”
这些鬼现在那么热衷,也是只看到她身上的阴气。
但阴寒之物素来恐惧极阳之体,待他们发觉,自然会给他们让出道来。
“嘭——”
阵破,幻影坍塌。
君墨爻咬牙往前冲,她半步之远紧跟其后。
众鬼恍惚中醒来,纷纷让开,却在看到他身后的极阴之体后,奋不顾身追上来。
树木遮挡他们,在众鬼面前,却如虚影。
最前面的鬼距离她只有一步之遥。
君墨爻一边回头,一边问道:“现在怎么办?”
今涣离停住。
若引鬼至马车,屏障撑不了多久,还会害了其他人。
虽说他们气运不低,但并非君墨爻一般,是极阳之体。
何况君律身子还没养好。
她一瞬间转个方向,往更深的林里跑去。
君墨爻跟着停下,众鬼明明朝他跑来,她跑走后,全往她那追。
到他面前的,甚至生怕靠近他,纷纷往后退。
所以不仅他怕他们,他们也怕他?
他忍着众鬼丑样带来的毛骨悚然,追向今涣离。
林中无树冠掩盖之处,今涣离双手合握,羽印红光乍泄。
她半腾空中,十指如穿花蝴蝶,疾速变幻,带起一片眼花缭乱的虚影。
虚空中一个繁复玄奥的符篆正以惊人的速度显现,暗芒流转,自成法则。
黑色符箓悍然撞向奔腾的鬼潮。
“轰——”
阴气与阴气剧烈碰撞,发出滚雷般的闷响。冲在最前方的鬼物瞬间消融,后面鬼物惊惧尖叫。
“姥子没功德,还没阴气吗?”她身形摇晃,口不饶鬼,“现在清醒没?”
众鬼缩在后方,瑟瑟发抖,鸡啄米似的点头。
狠话放完,眼前一黑,她直直从空中摔下。
君墨爻猛地腾空跃起,张开双臂,用一种近乎野蛮的力道,将她牢牢地揽入怀中。
巨大的冲击力撞得他一个趔趄,脚下踉跄着连退数步,每一步都重重踩入泥土,卸去那可怕的下坠之力。
他急促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冷汗后知后觉浸透他整个后背。
紧抿的唇线缓和,他缓缓吐出口气,“还好接住了。”
气温毫无征兆地骤降。
“轰隆隆——”
真正鬼门冲出土壤,矗立林间。
铁链拖曳的声响一声又一声,“哗啦——喀啦——”
紧接着,两道极高极瘦的身影,自那最浓的黑暗深处缓缓步出。
一黑,一白。
着黑者,面容枯槁,肤色黝黑如铁,双目如铜铃,迸射着冰冷的寒光。头戴一顶高帽,上书“天下太平”四字。他手持一根黝黑的锁魂链,链节相撞,发出沉闷的幽响。
着白者,面白如纸,长舌鲜红,垂至胸前,嘴角咧着一个僵硬而诡异的笑容。头同样戴高帽,书“一见生财”。他手中一柄破旧的芭蕉扇,轻轻摇曳。
只是一开口,就破了功。
白无常幽幽飘到他身边,瞅着他怀里的人,抱怨,“到底谁在给我们增加工作量,搞个破阵把这些鬼从冥界带出来。那些鬼差也是不顶事的,鬼不见了也不知道。”
他冷汗津津,此鬼压迫感,百鬼完全较之不及。
“哦,忘了介绍,”白无常扯下舌头,“我是鬼吏之一谢必安,那黑咕隆咚的是范无救,上次你没见着我们,这次我们重新认识一下!”
黑无常挥着钩锁套鬼,空出一只手与他挥了挥。
他僵硬扯着笑脸,忍不住瞟怀里的人,怎么还不醒?
白无常瞅见他目光,眼珠一转,“她的情况说来很是复杂。”
他抬头看过来。
“简单来说,就是上辈子作孽太多,所以这辈子要赚功德来补。她这阴气算是她本身的一部分,用出一分,她就会虚弱一分。”
他的眉心拧成一个结,“但她功德难存,仅凭自己,不用阴气如何自保?”
她武功再强,今日情况,也不是一个人能面对的。
白无常上下扫视他,勾起一抹笑意,“悄悄告诉你,我知道主动让渡功德的法子。”
他身体不自觉向前微倾,整个人呈现出全然的专注,“不知......大人可告诉我?”
白无常嘴角向上牵扯,拉出一个极其标准而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