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们走下楼,到明伦堂门口撞见回来的君墨爻和崔奇。
李若跟两人打了招呼,又转头问她,“去哪?”
“漱玉湖边,”她往右走。
过角门,穿过长廊,再走过竹林,两人来到湖边。
月亮挂在头上,风过竹林,翩翩摇曳。
李若搓搓双臂,四处打量,“他在此处吗?”
湖中央,那鬼一双眼睛瞪得硕大,着急忙慌整理自己的头发、着装。
月光下,红印若隐若现,她指着那鬼,“就在那,你确定要见吗?”
李若望向那处,又偏头看她,些许迟疑,“他......什么样?”
那鬼已经飘到她面前,小黑点般的瞳孔恢复正常,满是期待。
她扯扯嘴角,“穿着戏服,化着妆。”
“那见吧,”李若已然相信,“事情总要说清楚。”
“行,”她手中捏着一沓粗糙的黄裱纸符箓,嘴里念念有词,声音低哑含混,如同夏日蝉鸣,有些闹耳。
她手腕一抖,符纸倏地燃起一团幽蓝的火苗,瞬间燃成灰烬。
李若看得稀奇,竹林里躲着的两人也看的稀奇。
她食指点在李若眉心,“好了。”
那鬼离远了些,双手交叠,眼眶泛红。
即使做足心理准备,李若惊讶得双目瞪大,“居然是真的?”
她退到一边,“我骗你作甚,你们好好聊吧,我到林里等你。”
李若疾走两步拉住她,“此事我也迷茫,你听便听了,没什么关系。”
“那我便不闭音,”她拍拍李若肩膀,“你们好好说,我就在那处看着,不会让你受到伤害。”
李若深吸口气,松开手,“行。”
她走向竹林。
竹林里,崔奇拉着君墨爻,飞快跑出去,“你说李若见到什么,还真有鬼?”
君墨爻想到她曾和自己说,可以让他看见,点点头,“应该是,今日之事咱就当没看见,不要和别人说。”
“那不肯定,”崔奇回头看今涣离位置,“就算跟别人说,别人不见得相信。”
今涣离到竹林边停下,瞥眼两人离开的方向,转身靠在竹竿上,盯着那鬼一举一动。
避开两位,是为他们安心交谈,也为驱赶偷偷摸摸跟来的两人。
那鬼上前一步,李若后退一步,“你,你有什么话直说就好了,别过来了。”
那鬼垂下眸子,很是失落,“好,我就站这,你别再退了。”
“我与你同姓,我叫李晏,”李晏难捱扯出笑容,“我知道你不记得之前的事,可我为了找你......”
李若抿唇,“她帮我算过,我与你是前世情缘。你执念太深,没入轮回。我不知是什么事导致你这样,但前世已过。”
李晏明白她未出口的话,是在劝自己放下。
“千年等待你要我说放下就放下?”李晏眼珠缩成黑点。
李若吓白了脸,他表现一直正常,除去双脚没沾地,和正常人无异,这般才有鬼的样子。
“是为你那未婚夫君?”李晏状若吞了她,“曾经你与我许诺生生世世,你要食言?”
李若眉头紧紧锁死,眼神里混杂未褪的惊骇和强行凝聚的锐利审视。
“我不曾记得,何来食言?”
李晏鬼脸扭曲,嘴角咧开露出漆黑、尖利如锯齿的牙齿。
李若猛地向后踉跄一大步,鞋跟重重磕在地上。
今涣离迅速冲来,接住即将摔倒的李若,一拳轰飞伸出尖利鬼爪的李晏。
李晏恶狠狠瞪她们一眼,飘出墙外。
鬼走印消,她扶着李若席地而坐,“此事你打算怎么办?”
李若苍白的脸慢慢缓和,无奈叹息,“他抱着一个诺言等那么久,我也不知如何劝他放下。”
“你记得他是何时出现的?”她回想这人唱的词,李晏更像看不得李若与他人成婚。
李若苦笑,“昭华帝给我和世子指婚当晚。”
她眨眨眼,他们在班上没什么交集,同窗们似乎没人察觉,更重要是,她未察觉他们红鸾星动。
李若看出她的疑问,也不避讳,“君家因三皇子夺位败落,已成弃子。昭华帝此番何尝不是弃下李家?”
周遭无人亦无鬼,她直言,“为给萧远铺路,所以即便萧逍入凤阁,昭华帝还是不放心?”
李若扫她一眼,敢这么叫大殿下和二殿下名讳的只有她了。
“是,昭辰帝好歹给他们机会,昭华帝为削减表姐势力,直接让李家子嗣失去晋升机会,我又如何心甘情愿与他成婚?”
她瞟一眼李晏离开的方向,“那你为何不与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