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对着手指,绛紫唇撅起,眼睛紧紧盯着她,若她动手,他好逃跑。
她睨了他一眼,看破不说破,“此处不是你待的地,从哪来回哪去。”
绛紫唇撅得更翘,“可我娘子还没认我。”
她举起拳头,“你也要知道道士不是那么好惹的!”
“我走,”男子慌了神,着急摆手,“我这就走。”
说完,毫不留恋飘出墙外。
男子身影纤瘦,行走间衣袂飘摇,摇曳间透着几分冶艳。
她目光复杂,她自然知道他不会真的离去,若放下执念,早已投胎转世。
回程的竹林静谧祥和,刚才的一切仿佛幻觉。
第二天一早,漱石居管事的嬷嬷敲响咏絮堂房门。
“涣离学生,有人找。”
今涣离挣扎着爬起来,勉强支起的眼皮,盖不住眼里的迷惘。
这个学校还有谁会找她?难不成师叔自己回来了?
这个念头一起,她的双目瞬间清明。
她快速洗漱完,跑了下去。
门外几米,方卫歉意挥手,“昨日家母唐突了你,我向你道歉,我还是希望你能帮我超度那只鬼,事成予以百两黄金。”
眼里希望瞬间消失,她随意点头,“行,你等我一下。”
她上楼回去咏絮堂,不管这家子出于什么目的,她已答应小鬼助其解脱。
马车上,方卫神情诚恳,“家母家父这般对妹妹也是不得已为之。”
一直瞧着窗外的她,闻此回过头,“那小木门内的阵法,也是不得以为之?”
方卫似乎没想到她看出来,脸一下子变得煞白。
她瞥向窗外,“聚鬼气,平仕途,平的是你的仕途吧?先前没想通,还以为你不知情,倒是我把你想得太好了。”
与她的“鬼样”相比,此刻他更像鬼,说话的声音都若即若离。
“妹妹出生时,家里人都很喜欢她,还给她取名方悦。可她不过一月,她犹如换了芯子,大哭大闹不止。家里老人因此卧床不起,母父没办法,才做了这事。我那会儿不过几岁,瞧见这事,惊吓不已才叫她附身。那阵法是老一辈请来做法事的人设下的,他们只说此术可助我考官升迁,并未说是,是聚鬼气......”
“怪不得京朝不兴信鬼神,”她笑得讽刺,“你既出了钱,此事我自会帮你解决。”
什么因种什么果,小鬼要想复仇,她绝不阻拦。
但小鬼想要摆脱,管他什么因,她只助它回到地府。
马车过闹事,掀起的窗幔,叫她的容颜被人看了去。
“那不是鬼同窗?”崔奇指向马车,“她怎坐到方家的马车里?”
君墨爻闻声看过去,倒竖的眉毛,比今早起床不耐烦的样子还吓人。
“你,怎么了?”崔奇颤巍巍问道。
“你先回去,”君墨爻丢下句话,跑向马车。
“啊?”崔奇疑惑不解,但人已不见,只能打道回府。
马车晃悠悠走出闹市口。
“吁——”,车外车夫拉停马车。
“公子,世子殿下来了。”
方卫连忙起身,掀开帘子,“不知殿下亲临,有何训示?”
君墨爻指向半边帘子遮挡的那人,“我找她。”
“这,”方卫犹豫片刻,回身眼神询问今涣离。
“你瞧她作甚?我要上去。”君墨爻颐指气使。
“诶,”方卫跳下去,搀扶着这位世子爷上了马车,才跟上去。
君墨爻看着一动未动的今涣离,气笑了,“昨天不是才说被耍?现在又要去作甚?”
方卫愣在外头。
今涣离终于舍得分给他视线,“我去他家捉鬼,你也要跟过去?”
“去,怎么不去,”君墨爻一屁股坐在她旁边,“我倒要瞧瞧是不是真的有鬼。”
方卫抹了把没流出的汗,坐在二人对面,一言不发。
今涣离往后挪了一步,“随你。”
马车驶向方府,候在门外的方母方父,见到君墨爻下来,都不由得一怔。
今涣离摆手,“他来看我捉鬼。”
君墨爻扫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那,那快往里面请!”方母方父侧身给二人让路,回头眼神询问方卫是怎么一回事。
方卫还未答复,怕前面二人疑心,三人匆忙追上。
今涣离显然熟悉路径,带着君墨爻走到小木门前,从背包里掏出银针、朱砂、黄绢、几张符纸,又令方卫一家去准备其他东西。
随后她自袖口掏出拂尘,对着铁锁一挥,禁制解除。
她抓住屋檐,跳上屋顶,四面高墙环住中央一方天光,小小坟包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