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养


    “哼,看你表现。”吴忌出门倒垃圾。

    又过了半个月,在医生确认伤口愈合良好,肺部挫伤也基本吸收后,薄暮终于获准可以出院,转为定期回院复查和进行康复训练。

    出院那天,秋高气爽。薄暮穿着吴忌提前给他准备的宽松舒适的衣裤,还是瘦了,吴忌看着很不顺眼。

    肖主任安排了车来接。坐在离开医院的车上,薄暮看着窗外。半年多的部队生活,紧接着是长达一个多月的重伤住院,再次看到外面鲜活的世界,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竟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车子没有开往老爷子那边,而是直接驶向了四合院。

    当车子在修缮一新的朱漆大门前停下时,薄暮看着那熟悉的胡同景致,愣了一下。

    吴忌先下了车,从司机手里接过简单的行李,然后对车里的薄暮伸出手:“到家了。”

    薄暮看着他那双清澈带着笑意的眼睛,他深吸一口气,借着吴忌的力道,稳稳地下了车。

    推开大门,青砖墁地,廊柱漆新,窗户换成了透亮的玻璃窗。院子中央那棵老海棠树叶子已落了大半,枝干遒劲地指向湛蓝的天空。而另一侧的柿子树却硕果累累,挂满了黄橙橙的柿子。

    姥姥听到动静,从正房里迎了出来,看到薄暮,眼圈立刻就红了,上前拉住他的手,上下打量着:“瘦了,瘦多了……回来了就好,回来了就好!姥姥给你炖了汤,好好补补!”

    嘟嘟冲出来,一把抱住薄暮的腰,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暮哥!你回来了!”

    听着这熟悉的唠叨,他反手轻轻回握了一下姥姥的手,又揉了揉嘟嘟的头发:

    “嗯。”

    他回家了。

    吴忌站在他身旁,看着他微微泛红的眼眶,静静地笑了。

    回到四合院修养,没有了医院里的清冷,取而代之的是秋日阳光的暖意、厨房里飘出的食物香气,以及嘟嘟偶尔清脆的笑声。

    薄暮被安置在东厢房,房间果然如吴忌所说,没有盘炕,但铺设了厚实的地板,阳光透过明净的玻璃窗洒进来,暖融融的。床上铺着暄软的崭新被褥,带着阳光晒过的味道。

    最初的几天,薄暮大部分时间仍需卧床静养。吴忌将书房暂时搬到了东厢房的外间。姥姥变着法子炖各种滋补的汤水,恨不得将薄暮瘦下去的肉立刻补回来。薄暮虽然胃口依旧不算好,但每次都努力多喝几口,不忍拂了老人的心意。

    嘟嘟每天回来就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薄暮听着,嘴角总会不自觉地带上一点笑意。

    “暮哥,你知道吗?我们的美术课竟然在特别特别大的一个大殿里上课。”一边说着还一边比划,表示那个殿真的非常大。

    “这么好,你们学校这么棒,哇,太羡慕了。”薄暮很捧场。

    嘟嘟可不好糊弄了,歪着头,控诉他暮哥,“暮哥,你一点都不羡慕。”

    薄暮又哄这个小祖宗,好话许了一箩筐,在隔壁的吴忌听的直笑。

    休养了约莫一周,在征得医生同意后,薄暮开始了正式的居家康复训练。吴忌通过肖主任高薪请了一位中医大夫每天上门给薄暮调理。又请了一位康复师陪薄暮进行康复训练。

    训练是枯燥而痛苦的,尤其是腿部的枪伤影响了神经和肌肉,每一个拉伸、每一次负重的尝试,都伴随着尖锐的疼痛和力不从心的酸软。

    那位老中医大夫确实很有实力,给薄暮加了药浴,所以第二天薄暮总能在头一天的疼痛中坚持第二天继续复健。身体也在一天天康复。

    隔一段时间大夫还会给薄暮针灸,吴忌给了大夫很大的信任,他也相信肖叔在盼着薄暮康复。他找的大夫,肯定有很大的能力。

    傍晚时分,吴忌会扶着薄暮在院子里慢慢散步。秋意渐深,海棠树的叶子已落尽,柿子树上却灯笼般挂满了橙红的果实,映着夕阳,别有一番暖意。两人并肩走在青砖铺就的小径上。

    “柿子熟了。”薄暮看着那满树硕果,忽然开口。

    “嗯,过两天让嘟嘟摘些下来,捂熟了吃。”吴忌应道。

    “别让他爬树,危险。”薄暮下意识地说。

    吴忌侧头看了他一眼,轻笑:“知道,用梯子。”

    这种琐碎而平静的对话,填充着日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