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暮听得头晕,“你们这亲戚关系太复杂了,你记得住吗?”吴忌大笑,“其实不算多的,习惯就好!”
走到肉市区域,薄暮被一个猪肉摊吸引。摊主是个小个子精壮男人,手起刀落,分割羊肉的动作行云流水:剔骨、分肉、切块,每一刀都精准利落。最令人叫绝的是切肉片时,刀速快得只见银光闪动,切出的肉片薄如纸页,整齐均匀。
“这刀工...”薄暮看得入神。吴忌解释道:“张叔祖上是屠夫,听说曾祖父那代还能一刀准,说要几斤就切几斤,误差不超过一钱。”摊主听见对话,抬头看见吴忌,笑着招呼:“正阳!要肉不?今早刚杀的,回去炖个羊汤,去去寒。”吴忌上前寒暄,要了十斤羊肉,“张叔,你给我一半冻得,我回去涮锅。”
“好嘞,这个冻得是昨天杀的,保证新鲜,是林家村马老七养的羊。”
买完羊肉猪肉,继续前行,吴忌采买了些干货、调料和新鲜蔬菜。薄暮则对传统手绘年画和剪纸产生兴趣,精心挑选了几幅。
卖年画的是以前学校的后勤老师,老爷子退休了,吴忌上前打招呼。
“董老师。过年好,给您拜个早年啦~”
“哎呀,是吴忌,过年好,过年好!你回来啦?在市里怎么样?习惯吗?”
“挺好的,您气色真不错!您给带个好,给师母也拜个早年,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好好好!你也好好的!”
告别老师,在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吴忌停下脚步,买了个龙形糖画。“嘟嘟属牛,但每次都要龙。”他笑着解释,“每年都要给他带个糖龙回去。”
集市尽头是鞭炮烟花区,噼啪声不绝于耳。吴忌谨慎地选了几挂鞭炮和一箱烟花,“除夕夜和初一早上放。小烟花给孩子们玩。”
时近中午,两人手上都提满了年货。回到集合点,拖拉机上已经堆了不少货物。等所有人都到齐后,车子“突突”地踏上归途。
车上大家展示着采购成果,交流着集市见闻,薄暮望着不远处炊烟袅袅的村庄,忽然理解了吴忌对这片土地的深厚情感。
回到老屋,嘟嘟飞奔出来迎接,眼睛亮晶晶地盯着哥哥手里的糖画。吴忌笑着递过去,小家伙欢呼着跑开,找峰峰去了。
“在四姑家吃饭,不用回来了。”
“知道了!”
下午吴忌把族谱拿出来,和薄暮一起挂上。
“这是族谱?”薄暮仰头看着,全是人名。
“嗯,我们这边叫家谱,有的地方叫家堂轴子。我们村吴氏族谱在老会计那里,村里添丁进口他都知道,随时补充族谱。”吴忌看着上面已经写到十九世,明年要写他父亲的名字,第二十世。
“以前是家里长房供,后来很多家里也都写自己的了。我家这个是爷爷给我的。让我每年祭祖。这个应该是村里家族史最长的。”
“你家祖上阔绰过吧,能穿这么多代?”
“还真不知道阔没阔绰过,但差点在我爷爷的父亲手里断掉。本来辈分大,又老年得子,才有一个孩子。不容易的,你差点见不到我了。”
本来还挺严肃的,让吴忌这么一说,薄暮都想笑了。
“没事的,老祖宗不介意的,自家孙辈嘛,不舍得坑的。”
“我们今天开始供吗?”薄暮赶紧转移话题,在人家老祖宗面前还是正经点好。
“今天开始摆吧,先摆水果、糕点、饮料、酒、枣馍这些。”
晚饭后,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已开始响起,年味越来越浓了。
还有三天过年,今天姥姥说准备过年的炸货。
“先炸面鱼,再炸丸子,里脊肉,最后炸鱼”姥姥一大早把今天的时间给安排了。
吴忌告诉薄暮,今天有口福了,“来,我们去洗萝卜。”
就这样,姥姥在炸面鱼,吴忌薄暮还有嘟嘟在洗菜择菜,姥姥安排什么活干什么,嘟嘟坐不住,心里跟长毛似的,时不时往外张望,想跑出去玩。
吴忌不拘着他,“想出去玩就去玩,兜里放些糖,和小伙伴分着吃。”
“啊啊啊,知道了,哥哥最好,哥哥万岁!”嘟嘟是立马颠出门了,边喊边跑,也不觉得冷。
薄暮这天也见识到所谓过年炸货不是放盘里,而是放盆里,一盆一盆的。
“这小鱼真香。”姥姥炸的金黄,里面的小鱼刺都酥了,内脏是吴忌薄暮亲手去的,第一锅炸出来,薄暮就站在旁边眼巴巴看着,味太香了。
“你怎么这么老实?”吴忌直接上手去拿小炸鱼,塞一个到薄暮嘴里,又塞一个到姥姥嘴里。
薄暮瞪吴忌,瞪着瞪着被嘴里的好滋味转移走了,“好吃,特别好吃。”
今天一天,薄暮就没正经吃饭,炸什么吃什么,吴忌说“过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