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个吴忌家的老屋,被吴忌爸爸修缮的很好,炉子按在墙角,堂屋大厅很宽敞。
四姑把姥姥让的炕上暖合着,又拉着吴忌和薄暮的手,上下打量着,眼里满是慈爱:“好好好,都没瘦!在学校吃得好不好?学习累不累?”她又看向薄暮,“这是正阳朋友吧,把这当自己家,别拘束。”
薄暮感受到这份质朴的热情,心里的那点不自在也消散了,笑着点头:“谢谢姑姑,不会拘束的。”
四姑就对吴忌说,也是和姥姥解释,“你大姑和二姑我没让她俩来,一把岁数了,我带着小辈们来给你收拾。”
吴忌知道姑姑家的情况,“我昨天送年礼,看到大姑腰病犯了,在炕上躺着。昨天不是和您说,也别来嘛,我自己就收拾了,平时都是姑姑们帮着打扫。”
“跟姑姑客气什么。”又和姥姥交代,“大块柴火,我让平儿堆满了。初一就能用。锅碗瓢盆你姐姐她们也都洗了一遍。水缸里也打满水了。”姑姑事无巨细的把事情说了一下,基本上能干的都干了,就等吴忌回来住,过个年。
哦,还有,搬了十来个白菜放在屋檐下盖着。
姥姥和四姑还有亲戚关系,就是建民姐夫要叫姥姥舅妈,所以他家和四姑家关系特别近。
姥姥特喜欢四姑的爽利性子,拉着四姑的手,让四姑上炕,歇歇。把正阳他们支出去。
“你进村动静不小。一会肯定有来看你的,出去招呼吧。我和你四姑说说话。”
吴忌和薄暮依言走出里屋,果然,没过多久,左邻右舍和本家的叔伯婶子们就陆陆续续上门了。院子里很快又热闹起来,如同昨天在市场里一般的场景重现,只是背景换成了老家院子。
“正阳回来了?”
“这是刚炸的丸子,晚上当个添头!”
“咱家状元回来了!”
问候、夸赞、好奇的目光再次将两人包围。吴忌依旧是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笑着应答,游刃有余的和邻居们聊天。薄暮跟在他身边,耳边都是“小爷爷”、“舅爷爷”、“小叔叔”......,终于见识到吴忌的辈分了。
吴忌抽空低声对他说:“随便听听就行,认不过来也没事。”
薄暮点点头,这关系,够复杂的。
四姑在屋里和姥姥说了一会儿话,就出来招呼大家:“都别站院里了,冷!进屋说。”她一说,婶子们就陆陆续续告辞了。
有几个男人进了堂屋,估摸着是要和吴忌有事说。
四姑家里也忙,抽空跟吴忌说她先回去了。平哥留下给吴忌照应着。
吴忌出门把其他哥哥姐姐们送走,回到堂屋又是那个从容的吴忌。薄暮看着很有意思。和在学校的吴忌一点不一样。
吴忌把嘟嘟交给薄暮,看着弟弟,不然他又跑出去玩,天一会黑了,吃饭出门找孩子,上火。
来找吴忌的几个男人,有一个是本家的,三十多岁,叫吴忌叔叔。还有两个分支的,五六十岁了。来找吴忌商量三十那天上坟的事。
薄暮听着大家的意思是吴忌领着大家去。
年级最大的那个叫良的男人,抽了口烟,虽然脸上没有嘲讽,但口气里还是看不上吴忌的大伯,“你大伯说脚崴了,要养三个月。”把烟按灭,“小爷爷,你是长孙,大家商量,今年你领着去给祖宗上坟。”
吴忌给大家倒茶,神色沉静,“好。”
其实吴忌知道,他家和大伯家早就不来往了,他大伯赌博厉害的那会,把这个老屋给输了,他爸那会刚结婚,还没盖房子,两人还没分家,但是大伯把家给输了。
还是姥姥偷偷给的钱,把房子赎回来了。那时爷爷气的脑血栓,知道爸爸把老屋赎回来,才闭眼。自那以后,他爸就不理他大伯了。
这事全村都知道,爷爷在村里的威望比爸爸还要好,村里太多人家受过爷爷恩惠。
所以对于他大伯的事,吴忌听听就过。从不发表态度,跟陌生人一样。他爸他妈去世时,他大伯都没露面。姑姑们也从不在吴忌面前说去看看大伯之类的。四姑脾气暴,简直是每年都要骂她哥一顿。门都不登。
薄暮抱着嘟嘟,两人又开始吃大糖。一边吃一边看着在和人聊天的吴忌,白净的小脸,穿着高领藏青色毛衣,黑色的长款羽绒服。淡定从容的神色,薄暮想不出有什么词可以形容此时的吴忌,就感觉移不开眼。
聊天一直持续到傍晚,人才渐渐散去。院子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自家人。
薄暮就问了吴忌一个问题,“你们去上坟,有多少人?”需要特意过来商量。
吴忌想了想,“一百多个人吧。还有些在市区住了,不知道回不回来,可能还更多。”
“你要负责吗?”
“不,有人管这些,我带着而已。”
“哦。”那也是很厉害了。
平儿哥这时端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