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又赶紧看向薄暮,看到他嘴角的伤和手上明显的药水痕迹,也是一阵心疼:“小暮也受伤了?快让姥姥看看!”
“姥姥,我没事。”薄暮已经习惯姥姥的关心,顺从地让姥姥看了看。
“还没吃饭吧?快回家,正好今天给你们炖了排骨汤,多吃点。”姥姥一手拉着一个,又喊杨局长,“都一块回家,吃了饭再走。”
杨国柱跟在后面,看着薄暮顺从的样子,心里也挺不是滋味,薄暮这孩子六岁后就没有长辈关怀了。
回到家,嘟嘟本来在看电视,看到哥哥们回来,尤其是吴忌脸上的伤,跑过来抱着吴忌的腿,小脸皱巴巴的要哭不哭,嘴里喊着哥哥哥哥。
“嘟嘟不怕,哥哥没事。”吴忌弯腰抱起弟弟,轻声哄着。吴小猪真沉啊。
薄暮直接把嘟嘟从吴忌怀里薅出来,“哭什么,打了个架而已。”小哭包,没看你哥受伤了嘛。
姥姥招呼大家吃饭。餐桌上是热腾腾的炖排骨、菠菜鸡蛋,白灼虾,还有一大盆螃蟹,蒸的地瓜。米饭馒头都有,非常丰盛。
杨局长都惊呆了,这...这每天都这么丰盛吗?
姥姥把螃蟹分给薄暮和吴忌,“今天受伤了,一人先吃一个,等好了咱再多吃。”
薄暮看着比手掌海大的螃蟹,第一次见。
吴忌拿起薄暮的那个,一边给他剥,一边给他讲,“这种螃蟹叫梭子蟹,只有我们这边的海域有。没煮熟之前是青绿色的,煮熟后害羞了,变红了。”
薄暮让他讲的脸色也不绷了。
吴忌掀开蟹盖,“你看,现在是肥的时候,蟹黄很厚,我觉得梭子蟹最好的地方,就是鲜。”
“这样吃。”吴忌拿自己的蟹盖示范,用最大的蟹腿去抠蟹盖里面的蟹黄和肉。
薄暮看着吴忌的动作,比照着吃起来,吴忌笑眯眯看着薄暮,“是不是不那么腥。”
薄暮很喜欢,脸色舒展了,“比大闸蟹好吃,那个蟹膏太腻了,而且腥味让我犯恶心。”
“等伤好了,我们去海边挑现捕的。不过鲁迅先生就超级爱吃大闸蟹,他还写过:秋高稻熟时节,吴越间所多的是螃蟹,煮到通红之后,无论取那 (哪) 一只,揭开背壳来,里面就有黄,有膏;倘是雌的,就有石榴子一般鲜红的子。先将这些吃完,即一定露出一个圆锥形的薄膜,再用小刀小心沿着锥底切下,取出,翻转,使里面向外,只要不破,便变成一个罗汉模样的东西,有头脸,身子,是坐着的,我们那里的小孩子都称他‘蟹和尚’,就是躲在里面避难的法海。①”
薄暮一脸嫌弃,“吃个饭,费那事儿。”所以在港市就没吃过几次大闸蟹。
吴忌想把螃蟹肉给他挑一下,薄暮自己拿过来,“我自己来,你赶紧吃饭。”
姥姥笑眯眯的看着俩孩子,“吃蟹啊,可以配着黄酒。等你俩周末不上学了,咱尝尝。以前上海啊有家叫王宝和的酒楼,他家做清蒸大闸蟹,配着绍兴黄酒,那酒是手工酿的,很好喝。不知道现在还开不开。”
“老太太您还去过上海?”杨局长有点吃惊了,莱县是个小地方,绝大多数的老人都没怎么出过门。
老太太似是怀念,“十来岁的时候跟着我父亲在上海住过几年,那时还没打仗,他们叫上海不夜城,租界那边一晚上灯火通明。我还记得南京路那边有家裁缝店,非常大,我父亲当时想订一套西装,配好行头,要花100银圆。我父亲就觉得贵,他做买卖的人啊,回家就说,料子没多少钱,手艺怎么这么贵。后来他想了个法子。”
姥姥没说完,停下,喝了口汤,一桌人都听入迷了,大眼看着姥姥,后来怎么了?
姥姥笑呵呵的,“后来,他就花了一个银圆打听到里面手艺挺好的一个小师傅,我父亲说这个小师傅太老实,但手特别巧,在里面受欺负。穷人家的孩子嘛,我父亲就亲自上门,偷偷请小师傅做西服。你们猜花了多少钱?”
杨局长发现,老太太还是个乐呵性子,很捧场,“花了多少啊?50银圆?”
老太太摇摇头,比了两个手指。
“20银圆!”
大家挺惊讶的,不过姥姥说,“我父亲和那个小师傅成了朋友,但是三年后我们就离开上海了。也不知道小师傅现在怎么样了?”
薄暮特别好奇,“姥姥,那个师傅叫什么?还记得吗?”
姥姥摇摇头,“我那时候还不到十岁,就记得我父亲叫他小豆芽,对,对,小师傅姓黄,黄豆芽,哎,小师傅脾气很好,从来不生气,我父亲每次都带着我去他家,他还给我做过一条小洋裙。”
“哎呀,别光听,快吃,饭都要凉了。”姥姥催吴忌和薄暮赶紧吃饭。
姥姥这顿饭是一点没问吴忌他们受伤的事,也不絮叨孩子。就让孩子好好吃饭,多吃,吃好。
吃完饭,杨国柱又坐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