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忌吃得不多,主要是给弟弟挑鱼刺,看顾着两个哥哥别光吃肉不吃菜,偶尔和杨叔聊几句泉城的变化。
结账的时候,杨叔死活不让吴忌掏钱,“说好了我请!再跟我抢杨叔可生气了!”
吴忌无奈,只好作罢,心里记下这份情。
回到招待所,杨叔又叮嘱了半天才回家。四人洗漱完毕,山哥和林涛一间,吴忌带着嘟嘟一间。
也许是累了,也许是吃了顿饱饭,林涛没那么紧张了,躺在招待所的床上,和隔壁床的山哥小声说话。
“山哥,正阳可真厉害,啥都懂,连省城都有熟人。”
“那可不,我早就说了,正阳是文曲星下凡!跟着他准没错!”山哥与有荣焉,“你快睡吧,明天还得去报名呢,精神点!”
另一边房间,嘟嘟已经睡得四仰八叉。吴忌却没什么睡意,站在窗前看着外面。
泉城的夜晚比记忆里更鲜活。他想起上辈子,自己后来也来过几次泉城,每次都是行色匆匆。那个老火车站,最终还是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崭新、庞大却缺少灵魂的建筑。很多老东西,似乎总是在失去后才被人想起价值。
“哥……”嘟嘟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
吴忌回到床边,轻轻拍着弟弟:“睡吧,哥在呢。”
第二天一早,杨叔果然骑着辆二八大杠来了,精神抖擞。
“都吃早饭没?招待所食堂的油条不错,吃了吗?”
“吃了吃了,杨叔,吃的油条豆浆。”山哥赶紧回答,还打了个饱嗝。
吴忌已经收拾妥当,嘟嘟的小脸也洗得白净透亮。林涛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件夹克衫,头发用水抿得服服帖帖,紧张又期待。
一行人坐上市内公交车,晃悠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那个挂着“某某部队技工培训学校”牌子的大门口。
门卫很严格,登了记,又打电话确认了,才放他们进去。
杨叔那位战友的侄子,姓王的主任,是个面色黝黑、身材精干的中年人,穿着类似军装的制服,说话干脆利落。
“叫林涛?初中毕业证带了么?身份证?”
林涛赶紧双手把证件奉上,紧张得手心都是汗。
王主任仔细看了看证件,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涛,“嗯,看着是个踏实孩子。想学厨师?”
“是!领导,我特别想学!我一定好好学!”林涛声音洪亮,脸色涨红,差点没鞠个躬。
王主任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我们这厨师班,学期两年,理论学习加实践。管吃管住,军事化管理,纪律严,怕不怕吃苦?”
“不怕!”林涛挺起胸膛。
“学费一年八百,包括伙食费住宿费被服费。毕业考核通过,优先推荐到部队食堂、机关单位或者合作宾馆工作。有没有问题?”
“没……没问题!”林涛听到学费数字,心里紧了一下,但想到正阳的话,又坚定了下来。
吴忌适时开口:“王主任,学费我们今天就可以交。”
王主任看了看吴忌,又看看杨叔,点点头:“行。老杨叔介绍来的,我放心。跟我去办手续吧。其他人可以在休息区等一下。”
手续办得出奇顺利。填表、交钱、领被服和生活用品。看着林涛领到那套崭新的、印着学校logo的作训服时,他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王主任拍了拍林涛的肩膀:“小子,好好学!别给老杨叔丢人!每周日可以休息外出,平时不能随便出校门,有事打电话。记住了?”
“记住了!谢谢主任!”林涛大声回答,眼圈有点红。
从学校出来,林涛已经换上了作训服,抱着领来的东西,站在门口,看着吴忌他们,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涛哥,安心学。有事就给家里打电话,或者找杨叔。”吴忌嘱咐道,“手艺是自己的,谁也拿不走。”
“嗯!”林涛重重点头,“正阳,我……我一定学出个样来!”
送别了一步三回头的林涛,回去的路上,山哥忍不住感叹:“这就当兵……呃,学手艺去了?真快啊!”
杨叔笑道:“部队相关的单位,效率就是高。正阳,这事办得利索!接下来啥打算?在泉城玩两天?”
吴忌看了看怀里开始打哈欠的嘟嘟,摇摇头:“不了杨叔,谢谢您。我们下午就买票回去。姥姥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山哥厂里也请假了,得赶紧回去。”
“也是,孩子出门老人在家是惦记。”杨叔表示理解,“行,那我送你们去车站!”
下午,吴忌三人登上了返回的绿皮火车。来的时候四个人,回去少了林涛,山哥还有点不习惯。
“正阳,你说涛儿能行吗?”
吴忌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农田,轻声道:“涛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