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日夜不辍地维持着阵法运转,福船在浩瀚汪洋中劈波斩浪,已驶出五十万里之遥。
这期间,他们数度与死神擦肩而过。
狂暴的风浪潮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灾难性的海啸几欲将福船吞没,幸而言锦城及时用灵力给福船撑起防护罩,挡住了摧枯拉朽的滔天巨浪,王二狗对阵法的掌控也越来越得心应手,每每在千钧一发之际稳住船身,才能化险为夷。
更令人意外的是,因持续运转引雷转灵阵,王二狗体内积聚了惊人的灵力,不知不觉间修为已突破炼气大圆满。此刻他气海充盈,灵力澎湃,随时都可以冲击筑基之境。
然而即使如此,眼前的海域依旧望不到边际,只有永无止境的波涛在阳光下闪烁着稀碎的光芒。
“二狗,已经连续航行这么多天了,你先歇歇吧。”言锦城望着王二狗专注驾驶的背影,眼中满是心疼。
这些天,看着王二狗日夜不辍,他也逐渐了解到以人为灵启动阵法的弊端——不同于灵石可以自主供能,这种启动方式需要施术者时刻输送灵力,片刻松懈不得。
王二狗闻言转过头来,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笑容:“没事儿,媳妇,俺真的不累!”
充沛的雷灵力在王二狗经脉中奔涌,让他精神抖擞。
王二狗甚至觉得再坚持三个月也不在话下,他拍了拍胸膛,震得衣襟簌簌作响:“你看,俺这身子骨硬朗着呢!”
言锦城却没有被王二狗的乐观感染。
这些天,言锦城时常站在船头举目眺望,目光所及之处,永远都是海天相接的那一线。
起初,他还能看见成群的海鸟掠过天际,听着风暴在远方怒号,可近来整片海域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海上的日子渐渐变得诡异起来,没有海鸥的鸣叫,没有浪涛的喧哗,甚至连风声都消失的无影无踪。
整个世界仿佛被抽离了所有声响,只剩下王二狗的引雷阵法发出“噼啪”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转身望向远方,海天一色,无边无际,仿佛永远看不到尽头:“这片海域......恐怕不是靠一味前行就能穿越的。”
阳光倾泻而下,言锦城却没感觉到丝毫暖意:“我怀疑,我们可能陷入了某种特殊的空间阵法,这样盲目地航行下去,只怕永远也到不了彼岸。”
王二狗猛地瞪圆了眼睛,十分震惊:“啥?!媳妇你是说......俺这些天一直在原地兜圈子?”
他一拍脑袋:“俺记得《西游记》里头,孙大圣一个筋斗就是十万八千里,唰地就从天庭翻回花果山了!”
“可咱们这都跑出五个筋斗云的路程了,连个鬼影子都没见着!”说着说着,王二狗声音都变了调。
“哪个不长眼的狗东西敢耍弄俺?!”他黝黑的面色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拳头,“让俺逮住了,非把他那身皮扒下来当船帆不可!”
言锦城望着王二狗这副怒发冲冠的模样,原本紧锁的眉头竟然不自觉舒展了几分。
“你这憨货,才修炼几天就敢这般大放厥词。”他伸手点了点王二狗汗津津的脑门,指尖传来的温度驱散了心头的寒意,“空间阵法这等玄妙手段,岂是寻常修士能布置的?那都是......”
说到此处,言锦城的声音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眼中闪过一丝敬畏:“那都是快要羽化登仙的大能才有的通天本事。”
看着王二狗依旧不服气的样子,言锦城嘟囔:“你当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等到了修真界有你好果子吃!”
“俺不说了还不行嘛!”王二狗挠挠头,黑亮的眼珠子滴溜地转了转。
虽然心里不以为意,但面对媳妇儿的教诲,他还是很有眼色的做足了表面功夫,不然媳妇儿发起脾气来可不好哄。
这火爆脾气来得快去得更快。
眼见福船始终驶不出这片诡异的海域,王二狗二话不说就掐断了阵法运转。海面上残余的雷光“噼啪”闪烁几下,随即归于沉寂。
“俺这就入梦去问问解决的法子。”王二狗说着就要往地上躺。他是个急性子,发现问题就要立刻解决,连一刻都等不得。
粗壮的手臂往后脑一枕,沾着海盐的衣襟在甲板上摊开,活像只准备冬眠的熊。
“这只是一个猜测......”言锦城还未来得及阻拦,就见王二狗已然闭上了眼睛,鼻息渐渐变得绵长。
“这个憨货!”言锦城气地跺了跺脚——他话都没说完呢!
梦境之中,紫衣小王二狗依旧一袭紫袍,面容肃穆。
见王二狗入梦而来,他正要如往常一样传授功法,却被对方急吼吼地打断。
“那个......”王二狗搓着手,脸上堆着讨好的笑,“俺想问问,有没有什么法子能逃出空间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