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证往事
实讲思路,她从理论框架的选择侃侃而谈到主体段落的搭建,小到遣词用句的选择都能说出一二三来。几个教授听得频频点头微笑。

    姜柏舟还提前查了几位教授的学术背景,力求在摆事实之余和他们有点情感共鸣。譬如,现在向她提问的这位教授是西班牙裔,一直在做《堂吉诃德》方面的文学批评研究。虽然是跨学科,她还是找了点对方的论文看看,也算是知人论世。

    其实这位西班牙裔教授的英语还是有点口音的,叽里咕噜地让姜柏舟忍不住瞪大眼睛伸长脖子。好在一旁的书记员用伦敦腔又复述了一遍。

    姜柏舟回答的时候就巧妙地利用了这一点:“教授,我有拜读过您有关塞万提斯和骑士小说的论文。其实我们都是非英语母语者,您应该相对于其他教授更能理解我在这里的学术处境,即便口语和听力这种需要即时反应的项目我们没有那么出色,写作这种可以靠投入更多时间和努力来弥补语言差异的项目,我们可以做得和母语者一样好。原评分者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单凭臆测就质疑我找了代写,这让我付诸的努力变得十分可笑。”

    姜柏舟眼眶微红,但是语气依然掷地有声。

    教授们请她先出去片刻,五分钟后再进来。

    ......

    姜柏舟最后还是忍不住泪眼婆娑地离开了那幢教学楼——她竟成为了那一波上听证会的学生里头唯一一个无伤而退的人。

    成绩正常发布了,迟到的清白还给她了。但是她的毕业时间也因为这些无妄之灾被耽搁了。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那段时间很不好受,家里根本无人给她托底,谁也不敢分享,只能一个人硬抗。但是现在回过头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人生在世,本来如此,除了死生,没有大事。

    过了这些年,她又成长了不少。原来以为,再遇到这种需要自证清白的时刻,她已经能安然面对了,没想到还是会气到手抖。

    她也没想到,原来在这种时候有一个人跟你说“别慌”,有一只手能牢牢牵住她,竟然是这种感觉。

    那个人用大拇指摩挲着她的虎口:“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