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
    医院走廊的白炽灯光冰冷地照在徐晨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扭曲变形,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他一步一步向外走,周围的空气都因他周身散发的浓烈杀意而变得凝滞、冰冷。

    不报警?

    是的,不报警……

    因为法律的惩罚太轻了!太慢了!远远不够平息他心中那滔天的恨意!沈浩宇那个杂碎,那个畜生,他不配得到任何程序的审判!他只配用最原始、最痛苦、最血腥的方式,来偿还他欠下的债!

    徐晨的嘴角,缓缓扯出一个扭曲到极致的、近乎癫狂的弧度。那不再是人类的笑容,而是野兽锁定猎物后,露出的残忍獠牙。

    “沈浩宇……”他低声念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猛烈的毒药:“你等着……我会亲自来找你……用你的血,来洗刷暮雪身上的伤痕……我会让你后悔……后悔你他妈为什么要来到这个世上!”

    愤怒的火焰已经将他彻底吞噬。那个曾经温和、甚至有些隐忍的青年已经死了。从病房走出来的,只是一个被复仇欲填满的、行走的人形兵器。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而徐晨,现在就是要亲手为沈浩宇,开启那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徐晨离开医院之前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走到护士站,把李俊生的手机号码留下,嘱咐了一句话:“护士,如果我在明天早上八点之后还没有回来,就请帮忙联系到李暮雪的父亲,就说他的女儿受了重伤……”

    夜空下,他孤独的身影融入黑暗,每一步都踏着无声的雷霆,每一步都燃烧着毁灭的烈焰。一场由极致的爱与恨共同孕育的风暴,即将在这座看似风平浪静的城市,以一种最惨烈的方式,降临……

    ————

    医院的走廊很长,仿佛没有尽头。消毒水的气味尖锐地刺入鼻腔,混合着一种无形的焦虑,织成一张巨大的、令人窒息的网。李俊生和乔可心就是在这张网里奔跑的,脚步凌乱,心脏被电话里那句冰冷的“您女儿李暮雪重伤住院”揪到了嗓子眼。乔可心的脚步踉跄,有几次,几乎跌倒。李俊生搀着妻子,自己的手却也在不受控制地颤抖。他们脑子里闪过无数可怕的念头:车祸?意外?每一种猜测都让他们的脸色惨白一分。

    终于,找到了病房号。李俊生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上午的阳光透过窗子斜斜地打在病床上,那光线本该是温暖的,此刻却像探照灯,残酷地照亮了床上那个身影的每一寸伤痕。

    那是他们的女儿吗?

    那个昨天早上还穿着白色碎花连衣裙,笑着跟他们说“爸,妈,我出去一趟”的女儿?

    乔可心的脚钉在了门口,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死死捂住的气音,像是被人扼住了脖颈。她眼中的世界瞬间褪色,只剩下病床上那一片触目惊心的白,以及白布单上微微凸起的、无比脆弱的轮廓。

    李俊生一个踉跄,扶住了门框,才勉强站稳。他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小雪”,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粗重的、带着血腥味的喘息。

    他们是挪到床边的。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近了,更近了。那些伤痕便愈发清晰、愈发狰狞地闯入眼底。女儿的脸颊肿得变了形,青紫交错,嘴角结着暗红的痂。露在被子外的手臂上,布满了淤青和人类的咬痕。她闭着眼,长睫毛在浮肿的眼睑上投下可怜的阴影,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见胸口的起伏。她浑身上下找不到一丝他们熟悉的、鲜活的痕迹。

    乔可心的手颤抖着,悬在半空,想触摸女儿的脸,却又怕碰碎了这仅存的、脆弱的完整。她把手猛地一缩,积蓄已久的眼泪终于决堤,无声地汹涌而出。她伏在床边,肩膀剧烈地耸动,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怕惊扰了女儿可怜的睡眠。

    李俊生双眼血红,拳头攥得死死的。女儿身上的伤清清楚楚地告诉他,这不是意外,不是车祸,而是,被人打的!那无比清晰的掌痕。皮带在手臂白皙的皮肤上留下的印记,都是铁一般的证据!一股毁灭性的愤怒在他胸腔里冲撞,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灼痛。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是谁……是谁干的?!哪个畜生……把我女儿打成这样?!”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病房里回荡,带着一种绝望的咆哮。

    这时,李暮雪醒了,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只有深不见底的悲凉。

    她张开口,吐出了那个名字。

    “沈浩宇。”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三颗重磅炸弹,在李俊生和乔可心的世界里轰然引爆!

    乔可心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泪痕,眼睛里却充满了极致的、无法置信的惊骇。她像是没听清,又像是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喃喃重复:“谁……沈浩宇?哪个沈浩宇?”

    “汽修厂的沈浩宇。”李暮雪的声音清晰、冰冷,像淬了冰的刀子,再次确认。

    一瞬间,病房里死寂。

    乔可心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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