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原雄在冥界的某个角落,乘着刻间回的术式·敛骨吹魂所构造的不灭方舟,渡过死亡之河:黄泉比良坂,灰原雄脑子木木的。(在冥界,过度的思考是一件没有意义的事情,所以冥界之主略加思索就剥夺了人类思考的能力)
灰原雄乘船时不自觉地仰头望了一眼阴沉沉的,布满深灰色乌云的血红色天空,没有任何想法地收回视线,在其他死者的视线中,一步一步走过寂灭无声的奈何桥,重返人世间。
灰原雄的魂魄与□□交融,适应许久后,才从迷蒙中勉强找回了自己意识。:
灰原雄无神的双眼开始聚焦,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一头耀眼的茶金色头发。灰原雄不由得勾起笑容,他对这个颜色很熟悉,这是他的同期独有的颜色,这样的头发光泽在日本国内很少见,他绝不会认错。
灰原雄笑地傻兮兮的,扬起不太灵活的右手,大力挥了挥:“七海,好久不见!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呀?难不成你也被咒灵杀死了吗?不会吧,你明明比我强那么多?”
七海建人看着站在自己眼前,活生生正说着玩笑话的灰原雄,恍如隔世,不知今夕是何夕。
这是他内心深处渴望已久的画面,他在梦里梦见过无数次的画面。
可在梦境的最后,他常常会不由自主地回想起那一天,那个昏暗的一天,那个让他的人生轨迹发生重大变化的一天,也是他人生中的至暗时刻。
那是七海建人眼里的灰原雄,最后活着的片段。
那些被咒灵打伤,从身体各处流出的艳红无比的鲜血染红了四零八落的残肢,记忆深处是灰原雄故作坚强的笑容。
然后七海建人就会从梦中惊醒、接着就是不能安眠的整个漫长夜晚,那无尽的泪水总是无法停歇,浸湿床单乃至床垫,连地板上偶尔都会出现一些泪水滴落的痕迹。
七海建人心中五味杂陈,他用力抿了抿嘴唇,大步冲上去,狠狠抱住灰原雄,声音颤抖着说:“这里是人间,我没有死,是你死去了。上天保佑,你又活过来了。对不起!当年,如果我对咒术的锻炼再多一些!再强大一点,速度再快一点,对咒灵等级的判断再谨慎一些,那么你(咽下一口口水)你就不会在我眼前……”七海建人的余下话语被流淌不止的泪水所淹没。
灰原雄因为灵魂和□□的连接还不够紧密,所以动作有些僵硬,他一顿一顿地拍拍七海建人的肩膀,牵动声带,发出嘶哑的声音:“我没有怪你,七海你还是太喜欢把过多的责任压在自己身上,这个坏习惯看来你还是没有改掉呢。”
七海建人摇摇头,试图说话,但奈何这高亢的情绪让他无法顺利组织语言。
灰原雄叹了口气,小声道:“七海,偷偷告诉你哦。其实我对你能活下来这件事很高兴的。我很庆幸当年活下来的那个人是你,我一直在想,如果是七海的话,一定可以拯救更多人吧。因为七海那么好,那么有责任心,那么强大。”
七海建人哽咽着说:“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在你离开后,我就离开了咒术界,我只是个没用的逃兵。”
灰原雄双手抓着七海肩膀,伸直双臂,将其推至面前,一脸正色地说:“七海,我不许你这么说自己!如果当时死的是你,我可能做得还不如你。你很棒!不然我不就白死了嘛!”
七海建人因为流泪过度,脑子变得迷迷糊糊的,于是顺从地点点头。
灰原雄见七海不再自责,终于说出心中疑问:“说起来,七海。你知道刻间回是谁吗?我刚才好像和她签订了束缚?”
七海建人从西装侧袋摸出手帕,擦去眼角泪水,长呼一口气,平复刚才过于激烈的情绪,不紧不慢地说:“刻间回是把你从冥界带回人间的人,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灰原雄大力拍击七海建人的肩膀,说道:“七海一定付出了很多吧!我想,复活这么强大的术式持有者,应该不会轻易同意施展术式吧。”
七海建人移开视线,若无其事地说:“我没有付出什么,对方很善良,仅此而已。”
旁边不吱声看戏,安静多时的五条悟终于插嘴,直接拆穿嘴硬的七海建人:“灰原,七海海可是为了你完全舍弃自己的脸皮了哦~
啧啧啧,你都不知道七海缠着小朋友的样子有多像一个痴汉,七海海真的是付出了好多呢~”
灰原雄这才发觉周遭人数众多,于是爽朗打招呼:“是五条前辈和夏油前辈!前辈们好!还有,这些?是新生吗?大家好呀!”
高专学生们在五条悟的介绍下,轻松愉快地和班主任后辈,学生们的大前辈:灰原雄打过招呼。
然后灰原雄的视线再次转向七海建人。
灰原雄想起刚才五条前辈说过的话,捂嘴惊呼出声。原本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七海建人,见灰原雄是这个反应,耳朵涨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