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组明显什么也没准备好,设备灯光调试都没做到位,却催着赶着让她上场。
这也太不在乎她的演出了。
她本来没想着要一鸣惊人,只希望能尽全力,给导师们留下一个好印象,让圈子里知道有她这么一个人。
她已经做好了一轮游的准备,可是没想到节目组竟这么公然地差别对待,高高在上地看着她成为炮灰。
愤怒和伤心一起涌上心头,舞台上依然一片黑暗,台下几人吆喝着匆匆走来走去,两个导师低头窃窃私语什么,林见微定定看着前面,仿佛置身于一个偌大幽深的黑暗森林。
垂在身侧的手紧攥裙角,内心一个坚定有力的声音近乎嘶吼地爆发出来:
不能再这样了。
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我要让你们后悔。
舞台灯光骤然大亮,骤暗骤明让人一瞬间睁不开眼睛,适应的过程中只听台下那破锣嗓子喊道:
“灯光出了点问题,要不你先演一遍?”
然后不待林见微回答,冲着对讲机大喊:“各机位摄像准备,争取一遍过!”
林见微心又凉了半截:怎么,他们还打算舍弃灯光,直接开录??
灯光的明灭和颜色变换对她的表演可是起到了中流砥柱的作用,她不能没有灯光。
“老师,我……我们能不能等灯光调好再开始表演?”林见微试图为自己争取。
“没时间了!”破锣嗓暴躁地咆哮,“你也调灯光,他也调灯光,还要不要进度了??”
林见微:“可是……”
破锣嗓不耐烦地朝幕后一指:“你能演就演,不能演的话后面还有好多人等着呢!”
林见微回头,只见刚刚和她一起进化妆间的选手们此刻正怯生生地缩在幕后,无助地交换着目光。
小人物,命如草芥,风里来雨里去,无人在乎。
他们很可能和她一样,咬牙拼尽全力才得到录制《星璨》的机会,本以为这里是梦开始的地方,却被人如此随意地呼来喝去,碾碎梦想。
再次回头时,林见微的眉眼间添上几分毅然和果决,她看着台下,仿佛大战在即前最后一遍逡巡战场。
“好,那我演。”她听见自己说,然后背朝观众站好。
她后背直挺,如深扎地底高耸入云的青松,遗世独立,坚韧挺拔。
破锣嗓给楼上音乐老师一个手势,《武娘》的伴奏从头顶笼然而下。
柔和温婉的小旦戏剧唱腔一词一句细腻婉转,低回缠绵,林见微也随之舞动腰肢,她和沈惊鸿突击学了一周的民族舞,此刻将丰韵化在其间,大有弱柳扶风,金闺花柳之质。
她眉眼低垂,顾盼生怜,一瞬间将人代入那空守闺阁的落寞心境,舞台下季清云和蒋方奇一下子睁大了眼,他们完全没料到林见微的舞姿竟然如此惟妙惟肖,饱有感染力。
表演如文章,流芳百世的世界名著的开头总能以短短几句就让人回味无穷,高质感的表演也是如此,起手几式就能看出功力深浅,格局宽窄。
林见微只刚舞了几下,但季清云和蒋方奇立刻暗暗称奇:这舞姿、这编曲、这设计,绝非等闲之辈可以做到。
二人聚精会神地盯着舞台,生怕错过什么,这时戏腔乍停,金戈铁马声隐隐响起,低沉的鼓点一下一下叩击心弦,大有渔阳鼙鼓动地而来的气势。
林见微收步,重新背对着观众席挺立于舞台中央,只见她双肩向后微张,全身肌肉紧绷,阴柔之感尽散,阳刚之气笼罩全身,仿佛变脸一样,在一瞬间切入了一个迥然不同的状态。
现在的她英姿勃发,身姿挺拔,让人想起大战一触即发时,身披甲胄的少年将军傲然立于军前,旌旗在北风中猎猎作响,全军出击的号角即将吹响。
他视死如归地提起长剑,整装待发的军马立刻杀气腾腾地誓师,要将敌军斩得片甲不留。
季清云和蒋方奇完全被吸引住了目光,他们本来没有对第一个出场的选手抱有什么希望,但没想到一上来就如此惊喜。
他们不知道的是,林见微本职工作就是演员,非常善于用寥寥几个动作塑造人物,此时她只是将这技能化用到了舞蹈表演上,效果异常出彩。
鼓点渐强,渐成气吞山河之势,凄惶高亢的二胡声异军突起,仿佛蛰伏于地的雄鹰突然一跃而起,振翅搏击长空,林见微随着音律舞动起来,举手投足阳刚之至,英姿飒爽。
二胡声戛然而止,rap唱词横空接入,林见微转过身,话筒举在嘴边,低沉喑哑的rap流泻而出。
季清云和蒋方奇张大嘴巴,不可思议地看着她,季清云甚至发出一声惊叫。
刚刚他们和林见微对话了一番,知道她的音色颇为柔美清甜,但是此时此刻唱出rap林见微好像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