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今天真的会偷鸡不成蚀把米,作茧自缚,把自己送走?
《星璨》也是她过五关斩六将得来的机会,若要止步于此,实在是太难接受了,她回去之后也会彻底沦为公司的笑柄。
胡享云冷冷地看着她,那目光如冻雨,一点一点浇灭她最后希望的火苗。
“李颂一,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刚刚沈惊鸿是主动打来电话,而且从头至尾她的叙述都非常平静,冷静理智,没有任何被逼迫的痕迹。”
“而且,刚刚我已经说了,让大劈叉参加比赛,也是我们平台经过慎重研究决定的,你如果再质疑下去,莫非是觉得我们和选手沆瀣一气,非要合起伙来对抗你一个人?”
李颂一简直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辈子不再出来。
她本希望胡享云能再拉她一把,做一个各打五十大板的处决,毕竟她的公司家大业大,在业内颇为硬气,而林见微来自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直播平台,是一个一百零八线的小主播。
可是没想到胡享云根本不在乎她的后台,就这样公开地为一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连正经唱歌跳舞训练都没接受过的杂牌军野路子选手站台。
她只得灰溜溜地低下头,接受充满无尽嘲讽的目光和嘘声的洗礼。
邓舒华的叫喊更是穿透声幕,刺耳传来:“李颂一你说话啊,怎么突然哑巴了?刚才不是一套一套地挺能说的吗?”
李颂一面色阴沉到极点,一言不发咬紧嘴唇,食指拇指紧拧大腿,希望用生理上的疼痛缓解心理上的受伤。
她向来爱出风头,嫉恶如仇,路见不平一定会平地惊雷一声吼,而且气焰嚣张至极,睚眦必报,所以尽管多次当出头鸟,从来没被枪狠狠打过。
但这一次,她有一种撞到了铁板上的无力感,整个人如断翅的雄鹰,头破血流,委顿惨烈地直直坠下云端,狠狠跌入谷底。
这时,邓舒华阴阳怪气地说:“胡导,刚刚不是说好了吗,故意散播谣言,按规则应当严厉查处,取消相关人员的参赛资格,必要时追究法律责任?”
“李颂摆明了是故意传播谣言,恶意排挤参赛选手,论理是不是该取消她的参赛资格啊?”
人群中不少人暗暗点头,心想没错,这事确实是有言在先。
眼看暗暗赞同的人越来越多,邓舒华愈发趾高气昂,而胡享云则神色阴沉,意味深长地看着邓舒华,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难道真的要在比赛还没开始,因为散播谣言淘汰一个选手?
她不是不暗中忌惮李颂一的后台——乐盛娱乐。
乐盛娱乐也是林见微的老东家,最近几年不仅筹拍了大IP电影电视剧,还一路高歌杀进唱跳选秀圈,签约了若干练习生,提供歌曲、舞蹈封闭式训练,希望他们在选秀节目大放异彩,成为新一代的流量翘楚。
最近几年,乐盛的势头异常凶猛,在许多领域甚至掌握了绝对的话语权,说一不二,甚至连投资人也要敬他们三分。
现在胡享云若是公事公办,节目还没开始录,就直接把乐盛的人送回家去,知道的明白胡享云是为了公平起见,不知道的还以为胡享云乃至整个《星璨》节目组故意给乐盛使绊子呢。
踌躇之间,只听林见微突然道:“胡导,舒华,不如听我一言。”
全场人都看向林见微,只见她面容沉静,缓缓说道:“李颂一虽然故意挑起了争端,耽误大家不少时间,但她毕竟只是听信了网上那些不实传闻,而不是传闻的始作俑者。”
“她质疑节目的公平性,质疑我的参赛资格,在录制开始之前以激进的方式提了出来,虽然有些莽撞没脑子,但出发点也是为了节目好。”
“再加上这是第一次出现这样的事,所以,要不我们就从轻处理?最重要的是我们大家要引以为戒,在今后的比赛中精诚团结,不要搞小动作小团体。”
她这么一说,底下立刻一片哗然。
有人觉得林见微顾全大局,心胸开阔,不愿意和小人一般见识,有人则觉得她虚伪,都被别人欺负到头上了,还要故意放过对手,争得一个宽仁的名声。
四周投来复杂目光,夹杂着困惑、狐疑、不满、惋惜,最后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胡享云身上。
毕竟她才是掌握着最终生杀大权的人。
胡享云也感受到了压力,轻咳一声,大脑急速思考起来。
室内充满了切切杂杂的小声议论,所以胡享云不得不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才缓缓道:
“大家的担忧和疑虑,我心里都明白,这件事情之所以发生,究其根本,是因为我们彼此之间并不了解,所以容易人云亦云,听风是雨。”
“假设我们朝夕相处,一起生活了一些时日,俗话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很多谣言都会不攻自破,很多虚伪也会无处遁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