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一味地想用理智解释一切,殊不知一往情深的感情是最不能用理智处理的。
谷煜明白他的意思,时闻和苏紫晴是奉了时穆烟的命每周末都见面吃顿饭,而时穆烟的意思很明确,希望时闻和苏紫晴发展出感情,二人尽快成婚。
苏家虽然比不上时家,但毕竟也是富庶人家,知根知底,苏紫晴又对时闻一往情深,所以正好成全了这一桩美事。
时闻本可以回答说他们只是奉命一起吃饭的朋友关系,但这个榆木脑袋非要实事求是,心里觉得如果遵循姐姐的安排,他和苏紫晴很可能被迫发展出非朋友关系,所以就干脆照实回答了。
谷煜简直气到冒烟。
林见微这时也把目光投向窗外,快速飞逝的麦田硕大荒凉,一如她现在的心境。
沉默半晌后她轻轻问道:“那你和冬江那位女生打算怎么办?”
时闻脸色骤然一暗,仿佛受到了什么重大打击,垂下头,很长时间都没有回答。
乘务员小姐姐再次在车厢内走动起来,耐心温柔地挨个座位询问需不需要饮料和小食。
谷煜没心情地摆手示意她赶紧走,乘务员小姐姐似乎感受到了这里不寻常的低气压,踩着“本次列车前方即将到达冬江车站”的车内广播快步离开。
车速渐渐减慢,窗外灰蓝色的天空下暗黄麦田渐渐清晰起来,每一条黑色沟壑都看得清清楚楚。
当车速再次显著减慢,窗外开始出现高速公路和几栋只属于城市的高楼时,林见微和谷煜开始收拾随身小包,检查随身证件,这时只听时闻冷不丁地说:
“我只能把她深深地埋在心底,用一辈子敬爱她怀念她,如果她过得幸福,我会在远处默默给予她最真挚的祝福,如果她陷入危机,我一定会拼尽全力鼎力相助,哪怕头破血流也要让她成为世界上最顺心的人。”
林见微和谷煜都震惊于他突如其来的直白表达,半晌说不出话。
窗外高楼大厦渐次出现,城市的车水马龙依次略过,火车缓慢滑行,一点一点向站台挪动。
如迷宫一样的分叉铁路枝叶纵横,向不同的方向延展而去,林见微愣愣地看着窗外景致,好半晌才喃喃道:“你真是一个长情之人。”
谷煜又懊恼又震惊,看着林见微那失神的样子,忍不住低吼道:“时闻,你太糊涂了,你们两个面都没见过几次,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你那份感情根本不是爱!”
时闻很少激动,但此刻他青筋凸起梗着脖子道:“怎么不是爱?我全心全意地敬重她,愿意奉献一切只盼她好,可是,可是……”
说着他竟然有些哽咽,眼眶也泛起一片红,他止住话头,长长地深叹一口气,转头看向窗外。
火车已经滑入站台,窗外暗了下来,时闻和林见微心事重重的身影都清晰映在窗户上。
火车停下,站台上人来人往,列车门随着“滴”的一声缓缓打开,林见微和谷煜拿起背包,这时只听时闻在身后幽幽说:
“……可是她还是跳楼了,这辈子很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