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
“哈哈哈,哪有这样说自己的。”
“婆婆,您之前说您做了许多酱,是有黄豆酱的吧?”
“想吃蘸酱菜啦?这时候吃刚刚好。”芳婆子作势要起身去,被江欣月一把按住。
“您坐着吧,你要是放心,就给我说放哪了,我去弄出来。”
“放心,哪里不放心,就那橱柜下面,好几个坛子那里,扎着红绳的就是了。”
屋子不是很大,几乎不费吹灰之力,江欣月就找到了那个黄豆酱摊子。
把其放置在门口光线足的地方,拍了拍上面的灰,江欣月又去洗了手拿出一个碗和勺子出来。
“婆婆,今天尝尝我的手艺吧!”
芳婆子不明所以。
江欣月把摊子重新包好,放回原处,就拿着食材和那碗酱去了灶房。
揭开大锅盖,锅里是盛放好的炒青菜,还有一盘笋干腊肉。
真的已经是顶好的午饭了。
江欣月利落地把菜都拿出来,放水进去简单洗刷一下,就准备做黄焖鸡了。
不一会,灶房就传来一阵浓浓的香味,这种香味不是素菜能散发的味道,是久违鸡肉香味。
芳婆子不确定地摸索着站起来,走到灶房处,光是站在门边,那黄豆与鸡肉交织的浓香扑面而来。
芳婆子也说不清多久没过鸡肉了,平时很节俭,米粮油都是尽量省着吃,菜的话都是自己种,自己还做了很多大酱。
她不是没见识的女人,长期吃素身体肯定是撑不住的,她几十年前答应了丈夫好好活着,几年前儿子去世,她还不想那么早忘记儿子。
她偶尔也是会买点鸡蛋回来,做点腊肉腊肠,久久吃一顿也能补充营养。
再说了,平常她都是用猪油做菜,也是荤腥了。
但是鸡鸭鱼肉她觉得没什么必要,一是一个人吃不完何必浪费,二是鸡鸭鱼确实比较贵,她一个没什么本事的人,除了捡废品,基本上没有任何收入。
自己养鸡是不实在的,明面上大家邻里邻居的看在她是烈士后代,尊敬她,暗地里倒不会欺负她,却是对她敬而远之。
以往她也养过鸡,表面上街道来了几次人,委婉劝她鸡不好打理,话里话外的意思就是鸡又臭又吵。
她还没做出什么行动,当天晚上鸡就被偷了。
她知道,她是无处为鸡伸冤的。
定期来慰问的人管不了街道的,街道的人也不会允许鸡再次出现在她们街道的。
这段时间家里住进了一个十几岁的女孩,这个原来在她一个人时充满空旷寂静的小院子,活气十足。
许是觉得自己身体越发不中用了,近期她时常给住进院里的女孩加餐,虽不是什么好菜,但是芳婆子知道,这女孩也不容易,女孩人生还长,养好身体能干很多事。
别等她这老胳膊老腿不动了,留着那些腊肉腊肠,在屋里和她尸体一起发臭。
江欣月往炒好的鸡肉锅里倒水,再把微微过油的土豆块倒进锅里,盖上大锅盖,等待时间的洗礼。
又往灶膛里添了点煤块,回头见芳婆子站在门口。
“婆婆香吧?”
“我的手艺怎么样!”
江欣月向芳婆子挑了挑眉,忽地想起老人视线不明,看不见她表情,遂上前把人扶到院子的枇杷树下。
“婆婆再等会,保准能吃上美味的鸡肉!”
“好……好。”
芳婆子觉得自己的喉咙有些堵,吞了半天口水还是难受得应了两声。
……
“来咯来咯~”
满满一盆黄焖鸡被江欣月端上桌来。
桂花街处安城与郊外交界处,有着枇杷树遮着,还是能坐的住人的。
树下摆着一张桌子,这几天江欣月和芳婆子就在这上面解决所有的饭的。
江欣月手脚麻利地摆好碗,把筷子递到芳婆子的手里,快手夹了一大筷子的鸡肉放到芳婆子面前的碗里。
“快尝尝快尝尝!”
芳婆子模糊的视线中,见对面的女孩并没有其他动作,便知女孩也在等她尝第一口。
滑嫩的鸡肉入口,油脂裹着酱汁在口中化开,浓郁的香甜在舌尖上跳动。
芳婆子不禁吸了吸鼻子,口中的美味在舌齿之间快速滚动一圈,就自行滑进胃里。
“婆婆~好吃嘛?”
“嗯嗯……太好吃了!”
“老婆子这辈子死之前吃上这一顿也是无憾了。”
“说什么呢婆婆,以后月月还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难道你要说上很多句这样的话嘛?”
江欣月娇嗔,打断老人的发言。
“是是是,月月快吃吧,婆婆我再也不说这样的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