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在场的人,没有理她,兰妮也没有在意,因为她的注意力全都被碗中香喷喷的鸡腿所吸引,她很少见到这么香这么大的鸡腿,油津津的肉,散发着迷人的香味,不停地勾着兰妮肚子地馋虫。
她看大人根本无从顾及她,便低头轻轻在鸡腿上咬了一口,太好吃了,她从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腿。
“念念是吧,我早就听建军念叨你了,哎呀,长得真好,这屁股也够大,二天给我们建军生个大胖小子。”
“哎呀妈,说这个干嘛……人家城里人不兴说这个。”
“念念,吃饭吃饭,我妈不会说话,你多担待,她心底是好的。”
婆子自认为说的都是夸人的好话,儿子居然拿话顶她,狐媚子,还没进门就把男人拉拢过去了,以后不得骑她脖子上拉屎拉尿?
要她说,这还不如建军头一个呢,至少前头那个对她言听计从,这女子看着一副精明像,不讨喜。要不是为了她儿子,她是绝不会让这等不服管教的女子进田家门的。
对面的女人扯了扯嘴,努力牵起一抹微笑,装作害羞的模样,实则内心呕得要死。
死老太婆刚刚才骂她贱蹄子,不会觉得她耳朵聋听不到吧?现在又一副这个模样。
果然她爸说得对,乡下人不好相与。
桌上一盘寡淡的鸡,一盘西红柿炒鸡蛋,一盆猪肉炖粉条,还有一份丝瓜汤,那盘鸡肉被对面的老人的筷子翻来翻去的,旁边的小女孩吃完鸡腿吧唧嗦手指,而右边的男人,斯文地吃着饭,仿佛习以为常,见她看过来,还给她夹了块鸡肉。
她想不明白,一滩淤泥池里,怎么会开出一朵莲花。
女人匆匆吃了两口饭,放下筷子,借口有事要先走,把她们骑回来的自行车骑走了。
田老婆子可管不了那么多,什么贱命,这么好的菜都不吃,一看就是享不了福的。
男人有点生气,把碗往桌上一撂,“哐啷……”
把奋力苦吃的兰妮下了一跳,卡在嗓子里的那块肉不上不下,艰难地发出啊啊的声音,被田婆子一巴掌拍在背上,卡着的肉吐了出来。
“死丫头,吃那么多干嘛,饿死鬼投胎呐。”
兰妮早就对自己奶奶的说的难听话免疫了,只要不让她下桌,她还可以再吃一碗。
她这想法终是落空了。
“我也没说什么嘛,谁知道她心眼那么小。”
男人很无力,无论他怎么无力,他都无法改变他从泥地里爬出来的事实,无论现在如何改头换面,都无法遮住这双沾满泥泞的脚。
“好了,我带兰妮出去一趟。”
“还真带她出去玩啊,你老娘养你这么大,你怎么不说带你老娘去威风威风……”
一旁的兰妮筷子甩出重影,争取吃完碗里的饭菜,希望这场不限量的进食能多来几次。
男人没管自己母亲说什么,起身往外走,一旁的兰妮掐准时机,刨完最后一口饭,往椅子下一跳,还没站稳就追随男人的身影而去。
男人突然转身,看着眼下脏兮兮的小女孩,要求她去换一身最好看的衣服。
兰妮有点为难,妈妈没有醒来之后,她的衣服大多都被奶奶拿去给姑姑家的表妹去了,眼下这身已是最干净好看的一身了,是听说爸爸要回来看她,特意穿给爸爸看的。
“兰妮最好看的衣服已经穿给爸爸看了。”
男人看向追出堂屋门的母亲,脑门青筋直跳,终是没说什么,一把抱起瘦弱的女儿,往院外走去。
自行车被骑走了,目前只能走路去城里。
兰妮靠在男人宽大的怀里,温热而滚烫的胸膛,从胸腔里传来咚咚的心跳声,都让她无比安心。
男人把小女孩交给了城里澡堂的大娘,让人家帮忙清洗清洗,他准备去店里买一套过得去的衣服过来。
兰妮一开始紧紧抓着自己爸爸的手,深怕爸爸把他扔在这里,直到澡堂大娘表示自己认识兰妮的爸爸,夸他爸爸是很厉害的人,让她不要怕。
果然,等她洗干净后,爸爸果然在门外等着,还带来了这辈子她都没见过的漂亮小裙子。
兰妮换上了漂亮的裙子,裙摆大大的,和村长家电视上小公主的裙子一模一样,她幻想着,自己是就是公主,牵着世界上最爱她的人。
火车发出鸣笛声,兰妮眼睛快看不过来了,好多人,好多男人女人,车外是掠过的红红绿绿,山山水水。
过了好久好久,她都睡着了,又醒了,火车还在开,她有点想回家了,这里并没有什么威风呢。
当兰妮第三次问爸爸什么时候火车会停下后,终于,火车响起了广播,车体速度缓缓停了下来,人群从火车门涌上涌下。
兰妮发现这并不是熟悉的地方,顿时有些惊慌。
男人安慰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