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的记忆
    大年三十那天乔知意起了个大早,与其说她起的早,倒不如说是被吵醒的。

    小区楼下有小孩玩摔炮,硬生生地把她从睡梦中震醒了,睁开眼,看到窗外的光映着姜黄的棉麻混纺窗帘,在白墙上投了一个淡黄的矩形。

    她把头缩进被子里,习惯性地解锁手机后点开微信。

    因为内心怀着对严时雨的愧疚,总想找点机会说点什么拉近一下这段时间对他的淡漠,但是又总觉得怎么做都显得过于刻意似的。

    她想等着除夕的十二点一过,就可以给他发新年祝福,反正那个时候大家都会被祝福轰炸,混在一起,几乎看不出目的性。

    乔知意看了一眼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才早上七点二十分,距离农历新年还有十七个多小时。

    她看到朋友圈有个红点,下意识地点了进去,页面加载之后看到的第一张照片是一张红灯笼,挂在阳台上,后面是青蓝的天,没有一丝杂质,像免冠照上的背景色。

    突然心猛地跳了一下,才发现那是严时雨发的朋友圈,她小心翼翼地点了个赞,页面往上滑,突然微信跳出消息提醒。

    严时雨:“这么早就起来了?”

    乔知意在对话框里打下“是啊”,手指在屏幕上悬空停顿了一下,感觉有点太生硬了,又把那两个字删掉,在表情收藏里选了一张小猫的表情包发了过去。

    他接着回复:“今天有什么安排?”

    乔知意想着,今天是年三十,要去墓地看一下爸爸,然后就是帮伯母准备团年饭,但是这两件事她还不确定先后顺序,组织了下语言,发过去:“帮忙准备团年饭,还有要去墓地看一下我爸。”

    原本打下这行字的时候,看到严时雨那边的状态显示正在输入,消息发送后,对面也没有发过来。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复了一个极其简单的:“嗯,那你忙吧!”

    有种热脸贴冷屁股的感觉,在看不见表情听不到语气的文字聊天中,这样的字就是代表着敷衍和没有耐心,虽然理智和经验告诉她他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但心里还是那么小小地丧气了一下。

    之后她起床洗漱,穿好衣服出了房门,看到伯母在厨房忙碌,她推开厨房的推拉门,伯母一看她就笑着说:“起来了呀,我煮了年糕汤给你盛一碗吧!”

    乔知意看着锅里翻滚的白色片状年糕,久违的香味忽然就带动了与之相关的记忆。

    她脑海里与这味道捆绑的画面是每年的冬天,在上学的早晨,她走出房门就会闻到这个味道,爸爸给她煮好的年糕稀饭或者是年糕瘦肉汤放在餐桌上,等她收拾好了出来正好可以吃,不冷也不烫。

    乔知意低头吃着年糕,忽然眼泪就砸在了碗里,她抽了一张餐巾纸捏在手里,调整了一下情绪,然后擦掉眼泪。

    正好伯母从厨房端着碗往这边走来,她吸了吸鼻子说:“大伯和慧琳姐还有奶奶怎么都不在?”乔知意坐着的方向正对着奶奶的卧室,卧室的门开着。

    伯母把碗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慢慢说道:“你大伯带着奶奶去社区医院了,今天有个老年人的检查,免费的。”

    乔知意“哦”了一声。

    “慧琳她起的晚,不用管她,你吃你自己的就行。”伯母补充说道。

    “我今天要去看一下我爸……”乔知意说完停顿了一下,墓地距离伯父家有二十公里左右,没有直接到那边的公交车,而且今天是大年三十,即便是打车可能也不太方便,乔知意想着,堂姐有车,伯父也有车,他们应该会安排好的。

    伯母先是叹了口气,继而笑了笑说:“今天是该去看看你爸,你大伯的车子发动机有点问题不知道修好没有,等下他回来我跟他说。”

    乔知意看着伯母点了点头。吃完早饭她回到房间休息,拿出电子阅读器看书。

    过了会儿听到外面有动静,抬头凝神细听,这种老房子完全不隔音,客厅里说的话听的一清二楚,是大伯和奶奶回来了,乔知意正看到精彩的地方不愿意挪窝,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过了会听到伯母对大伯说:“小意今天要去看看她爸,你问问你那车今天能不能弄好?”

    大伯说:“修车的说了,至少得一星期,这大过年的别人还得休息几天,不会那么快好。”

    伯母没说话,大伯接着说:“开慧琳的车去就是了,她要是不愿意的话我送小意去。”

    “啪”伯母一掌拍在伯父身上,羽绒服的面料一掌拍下去像是什么爆破了一样,吓得房里的乔知意一个激灵。又听到伯母收紧了嗓子低声说:“慧琳的车那是结婚的嫁妆,婚都还没结就先装了死人的东西去墓地,多晦气,那肯定不行的!”

    大伯听了这话有些来气地说:“你这人说话越来越刻薄了!那是我一个爹妈生的弟弟,你能不能有点良心!”

    伯母冷笑一声说:“我怎么没良心了?他死又不是我害的,我这好吃好喝地伺候他闺女这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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