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
门子开门见是他,惊诧得揉了揉眼。
王尚书推开门子,直奔后院。
“小姐呢?”
后院此时空无一人,唯有一只蛐蛐不知在哪处草丛,抖着翅膀嚣张嘲笑。
王尚书不死心,往里面寻去,桌案上光溜溜的,王筱琦常用的笔墨没了踪影,多宝阁上少了几件珍玩,那是王筱琦素日最爱的几件,再转过背,书架上更是直接空出了一个窟窿,心底越发不妙。
这是遭了贼了,遭的还是偷人的贼!
“来人!来人!”王尚书大喊。
“嚷嚷什么呢?”王夫人领着人进来,“怎么这个点回来了,不是有差事么?一回来就胡乱叫嚷,没得扰人清静!”
“琦儿呢?”
“跟着桓月去邕州了?”
“什么?琦儿怎么能去邕州!”王尚书急了。
王夫人毫不心虚:“我同意的,为什么不能。只许你游历天下,不许琦儿出远门,‘闭门造车’这个词,还是老师当年教你的呢!现在做了尚书台阁,就忘了?”
“不是……”
王尚书急得在原地直转圈,这下是有苦说不出,余光瞥见亲随在院门处探头太闹,忙吩咐:“快,拿着我的腰牌,现在去把小姐追回来!骑最快的马去追!多带些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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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这边姜桓月出城没多久,五皇子的车队就出现在了眼前。
“五殿下!”
五皇子的车架停了下来,一只修长手挑起帘子,朝外轻勾了两下,
侍卫骑着马过来,“姜别驾,殿下叫您上去。”
姜桓月下意识抬手至眼前,勾了勾手指,像是在无声询问:这是‘上去’的意思?
侍卫像是看不见似的,嘴唇抿得紧实,不露丝毫表情,直视前方,连眼尾都没朝姜桓月的手扫一下。
五皇子手下怎么尽出些呆子!
姜桓月撇嘴,自己掀开帘子上了马车。
马车上的情形更是令她大开眼界——
五皇子独自斜坐在马车的宽塌上,手里依旧没闲着,这次把玩的是一方小小的玉印,眼睛半睁半闭,一根手指百无聊赖点着虚空。
乍一看,姜桓月还以为是女皇在此。
不愧是天家子弟!
而王筱琦则在离五皇子最远的角落,坐得板板正正,恍若五皇子是什么洪水猛兽。
猛然抬头,发现姜桓月进来,喜不自胜,仿佛看到了救星,脱口而出:“桓月!你可算来了!”
“怎么了?五殿下最是和善!你不必怕她。”
王筱琦摇了摇头,像躲老鹰的小鸡似的藏在了姜桓月身后。
五皇子睁开了眼,落在姜桓月身上的目光带上了几分审视,这话也只有姜桓月能说出口。
进京许久,姜桓月对他的评价还是没有半分改变。若姜桓月知道自己在朝臣口中是有名的天魔星估计就不会这么想了。
“这次多亏五殿下相助!”姜桓月揽住身后的王筱琦,感激道,“若不是五皇子,筱琦可没这么容易脱身。”
王筱琦自姜桓月进来,便安心不少,她怯生生从姜桓月身后探出脑袋:“多谢五殿下!”
五皇子慢悠悠抬起手,拇指上羊脂白玉的扳指格外惹眼——玉质细腻,泛着温润的柔光,迎着光端详片刻,又缓缓地落在塌边软枕上,语气浅淡:“不过是给姜女官的‘回礼’罢了!”
姜桓月看见那个熟悉的扳指,立马就笑了,五皇子果然嘴硬心软。
离京前,姜桓月不仅给五皇子补送了那次在城门落下的“谢礼”,还准备了一份新的“谢礼”,这枚扳指就是那份额外的谢礼。
姜桓月很是恳切:“我的谢礼与五皇子珍藏相比算得什么,还是五皇子急公好义,扶危济困,对我们从来不持偏见,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姜桓月这些日子与五皇子接触,五皇子对女官与就如其他朝臣一般,毫无轻慢,寻他帮忙亦未借机拿捏借,愈发断定外头那些关于五皇子的流言蜚语,都是旁人恶意污蔑,当不得真。
王筱琦听着姜桓月的话,目瞪口呆,快要不认识面前的五皇子了。
五皇子微微挑眉:“不必谢我,我只是想给那些老头儿找找乐子,大夏朝堂一潭死水,正需要姜女官这样的妙人。我很乐意见姜女官多多给他们添堵。”
他自觉再没有如自己这般省心的皇子了,一不欺压百姓,二不贪赃枉法,三不争权夺利,可那群朝臣偏生闲得慌,三天两头弹劾,不是嫌他奢靡浪费,就是说他骄横跋扈,五皇子烦不胜烦,隔三差五就要往王府里运几箩筐的弹劾折子。
这次回京有姜桓月在,姜桓月成了朝臣们新的目标,弹劾五皇子的折子连筐底都没装满,五皇子在京中自在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