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南翌正好在一旁,提醒:“桓月,我可不信王尚书有这么好心。”
“我知道,邕州这个地方定有些毛病,不然一州刺史也不至于空置。但若去其他富庶州府,给我安排一个难缠上官,那才是更难受。我情愿没有上官束缚,不是刺史,形同刺史!”姜桓月眉飞色舞,已迫不及待要去邕州一展拳脚。
“你好歹当心些,我记着邕州的赋税近三年都未曾收齐过。”秋南翌在户部,知道些赋税情况,并不看好邕州。
姜桓月的笑容很是晃眼:“那我若是能交齐,岂不是大功一件?邕州各色都不好,那只要我做好了一件,就是功劳,再说的圣人说的济世救民,不就是这样么?若人人皆富庶,就无需济世救民了。”
近来,姜桓月仿佛是看开了什么,身上那种一往无前的魄力越发明显。
秋南翌只能无奈附和:“你说的对!”
姜桓月得意地笑了,笑得花枝乱颤,鬓发散开。
一连半旬,姜桓月都在准备出京事宜,六部九寺五监,连着京城里大小街巷,皆逛了个遍。
天色渐沉,暮色漫进了那座姜二叔进过的府邸,一个黑衣人单膝跪地,朝帘幕后男子抱拳:“爷,这姜桓月满京城地乱窜,我们跟了好几天都没看出不对劲,会不会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不知道?”帘幕后传来一声轻笑,复又冷声道,“不管知不知道,在她出京之前都给我盯紧了!特别是……我那几个好弟弟的私宅……”
“是!”黑衣人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几个起落间就没了踪影。
转眼,便到了姜桓月离京的日子。
那日,万里无云,姜桓月的马车行至城门口,遇到前来送别的王尚书一行。
“哟!王尚书怎么来了?”
姜桓月是一点都不客气,王尚书看着姜桓月身后马车,眼皮一跳,莫名有种熟悉感,但又想不起,只得放下。
王尚书道:“姜主事,此去山长水远,还望保重。”
他特地摆上酒水为姜桓月践行。自姜桓月外任,王尚书对姜桓月异常和煦,此刻亦展现出了身为朝中元老的气度。
姜桓月笑道:“王尚书,难得见你如此开怀!我知道你不会念着我回来的,就不说再会了!”
王尚书今日心情大好,摸着胡子,呵呵一笑:“姜主事要是能回来,我绝不会拦着。愿姜主事此去鹏程万里,不问归期!”
二人谈笑间,就已暗中交锋过一次,话里俱是半真半假,好似秋日夹着刀子的柔风。
在王尚书眼里,这些口头上的尖刺这不过是身为失意之人的姜桓月,想要挽回颜面的手段,身为赢家的他,自然会宽容。
姜桓月对这些心知肚明,但难得能有当面刺一刺王尚书的机会,当然还是要抓住。
一杯敬天,一杯敬地,还有一杯敬君王,几杯水酒下肚,又是离别之际,王尚书真情流露,吐出了几分实言:“姜主事我佩服你的本事,若你是男子,定能建功立业,可偏偏是女子,男女职分本由天定,朝廷的规矩法度断不可违。以你之才干,若做一贤妻,辅佐夫君,教养子女,报效朝廷,一样是为国为民,何愁不是下一个一品夫人。”
“让开,让开——”
听到声音,众人侧目。
城门处,一列奢华的马车大摇大摆率先出城,路上行人尽皆退避。
“五殿下,请!”
城门守卫哪里敢让五皇子多等,这个是连朝臣重臣都头疼不已的天魔星。
五皇子的车队很长,在众人不曾留意的队尾,几辆马车混入了其中,一同驶出城门。
王尚书转回视线,仿佛忘记了刚才说过的话,只沉默饮酒,
姜桓月仿佛也没有听见,饮下最后一口践行酒,轻描淡写地提了句:“说来也巧,五皇子正好也在今日出京。”
姜桓月话说得轻巧,可官场中人从不相信巧合。
王尚书眼神微凝,惊疑不定,莫非姜桓月暗中搭上了五皇子的线……
壶中酒已见底,五皇子马车扬起的尘烟渐散。
姜桓月整整衣袍,起身拱手:“王尚书,告辞!”
“姜主事,告辞!”王尚书的声音慢了半拍。
姜桓月利落登上马车,追着五皇子车队驶出了城门。
王尚书望着姜桓月背景,猛然察觉自己被姜桓月摆了一道。
京官外任,姜桓月再有本事也必须在外面待三年,日后若能再回京也必会再进吏部吃苦。
王尚书放松心神,又记起在邕州给姜桓月留的大礼,不由低笑出声。
目送着姜桓月的马车彻底消失在天际,王尚书通身上下,那是前所未有的舒畅,幞头高高翘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