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皇子乐不可支,这话若是让那些朝臣听见估计会眼前一黑,愈发觉得此番回京定然不会无趣。
厚重帷幔之外的军士更是啧啧称奇,姜女官属实有本事,竟能让五皇子这个魔星开怀。
姜桓月出来,察觉众人望来眼神有异,仔细一看,带着敬意,委实摸不着头脑。
得了五皇子许可,姜桓月的马车便跟在五皇子车架后。
进京一路,五皇子不时请姜桓月过去,听姜桓月随意说乡里趣事。
姜桓月觉得五皇子是个很好的听众,从不挑剔她的故事,总是托腮凝神,纤细长睫如蝶翼轻振,眼底尽是认真。
若姜桓月有弟弟,或许就是这样。
直到车马行至驿站,姜桓月方见识到传言中的五皇子。
不待五皇子下车,侍从们已熟练将驿站的被褥床帐、一应摆件全换过。
车幔掀起,五皇子洁净的靴底接触地面,一路行至屋内。
“门口的树换成桃树。”
“圈椅太硬,换了”
“窗纱换霜影纱。”
“花瓶不要,撤了。”
……
五皇子话音刚落,身后就有几个侍从依言照办,像是做惯了这样的差事。
姜桓月瞪圆了双眼。
“姜女官怎么了?”前面的五皇子停下,语气浅淡,唇角平直,莫名带着几丝危险意味。
“五殿下雷厉风行,我今日方知布置屋子能这么快,瞬息间就变了模样!”姜桓月愈发激动,只是不知为何后背泛起凉意。
五皇子沉沉地看着姜桓月,姜桓月眼中没有任何躲闪。
装得还挺像样,五皇子冷哼一声,走了。
姜桓月摸不着头脑,五皇子这是……生气了?
在众人愈发敬佩的目光中,姜桓月回到自己住处,行至拐角忽听到隐约动静。姜桓月放轻脚步——
“那个跟着五皇子的姜女官是什么来头?”
“能有什么来头,不过是陛下心血来潮挑来解闷的女娃娃。”
“看那模样,若站到朝堂上,怕是像株移错地方的野蒿子。”
“话不能这么说,陛下的几位皇子还没婚配,万一日后成了贵人呢。”
听着两小吏的私语,姜桓月内心发沉,这些日子跟着五皇子,她未曾接触外人。现在看来,驿馆小吏都对女官如此轻视,到了京城朝堂的大臣岂不是更瞧不起女官。
此番进京,姜桓月顿觉风雨欲来,然斗志更浓。
她轻咳一声,加重脚步走过拐角,独留下两小吏面上又红又白。
-
京城城门,姜桓月奉上个匣子,拜别五皇子。五皇子挑眉,笑得姜桓月心底发毛,“这是姜女官的赔礼还是谢礼?”说罢,不待姜桓月回答,放下帷幔,扬长而去。
姜桓月手捧着着另一个名为“谢礼”的匣子,愣在原地。
五皇子还没收给他的谢礼呢!
姜桓月摸不清五皇子心思,只得压下思绪,收好匣子,继续往城中行去。
片刻后,姜桓月来到了吏部大门前。本朝参加殿擢的女官要先往吏部递帖,因女皇体恤女官京中居住不易,吏部还会分下住处。
吏部人来人往,门子收了姜桓月名帖,颇有些不情不愿,“等着吧!”又嘟囔,“又是个女官,没得扰人清静。
姜桓月站了好一会儿才有个书令使出来支应,书令使面色亦是不善,“吏部都是朝廷大事,姜女官心怀天下,应该不会介怀多候的时辰吧?”
说罢,书令使自顾自翻出名册,找起了姜桓月名姓,“姜女官来得晚,只能住城南驿馆。”书令使边说,边在册上勾画。
“城东驿馆还有空房,为何不能去?”姜桓月打听过,城南驿馆上次翻新还是在先帝朝,早已破败,轻易不会分人去住。
书令使手上不停,继续哗啦哗啦地翻着名册,“空房都有用。”
“敢问近日有哪位上官要进京?”
“一个新选女官还敢挑剔,不住就自己找客栈。”书令使愈发不耐烦,甩开名册。
“一个书令使竟然贪污结党,做这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如何对得起吏部两袖清风的诸位上官!”姜桓月放大声量,那动静莫说是吏部,便是隔壁户部都清晰可闻。
书令使脸色大变,姜桓月微微一笑,坦然坐下,倒了盏茶水,自顾自地喝着。
吏部诸官听到动静尽数赶来,王尚书扫一眼姜桓月,只问书令使,“怎么回事?”
“王尚书,我此前从未见这位姜女官,姜女官性急,方才觉得分到的住处不好,误会了。”书令使这会儿浑然一副冤屈模样。
王尚书神色和缓,“既如此还是以和为贵,姜女官有所不知,我吏部——”
见王尚书要敷衍此事,姜桓月出言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