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那房中术你会吗,教……吗?”

    空气凝固,半响温梦璋叹气,他道:

    “我不会……所以,没办法教你。”

    李熏渺笑,像是开了一个玩笑,道:“我会,要我教你吗?”

    温梦璋摇头,“殿下,今日就到这里罢。”

    李熏渺看着温梦璋离去的身影,莫名松了一口气。

    他所图,不为此,不为男女情欲。可,到底为何呢。

    直至李熏渺死的那日,她都未明白答案。

    她躺在床上,意识已然崩溃。她记不得父母亲的面容,只会一个劲儿地道:

    “我想回家,阿爹阿娘,好想好想……回家。”

    温梦璋紧急叫停朝会,他赶到时,还穿着未来得及脱下的朝服,相隔一道床间纱帐看她。

    太医道:“这是中毒之状。”

    “务必将她救回,务必。”温梦璋似乎仍旧同往常般平静,他下令。可被掩盖在袖袍下的手却微微颤抖。

    那是第一次,众人见到陛下脆弱的一面。

    药石勉强吊命之际,有人禀报道:

    “时至今日,裴侍郎也卧病在家已久。他的症状,同床上躺着的这位,一致。”

    从此传言四起,说李熏渺因君夺臣妻,郁郁寡欢中而与前任夫君一同服毒,殉情。

    殉情二字说出后,温梦璋沉默很久。

    所有阳光逝去的黄昏,万物落寞。

    他坐在李熏渺身边,似是自言自语,又轻笑:

    “就这么,喜欢他吗?”

    最后一缕呼吸消散前,很久不能说话的李熏渺嘴里再次不断念道:父亲……母亲。

    床前跪着的一大群人心中咯噔,也知这位恐怕是要挺不过去了,回光返照。

    他们看见陛下终于越过纱帐,握住女子寒至骨血的手。

    男子声音低沉轻叹,他说:

    “渺渺,别怕,我会带你……回家。”

    陛下此举?而这位逝去的前朝公主是否听见了呢,在场众人低头看地,谁也不知。

    *

    北地风雪不断。

    原本已关好的窗户却再次被风强制吹开。

    李熏渺皱眉,她费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趴在桌上。手下,正是那张沾有她手指血迹的记事纸。

    她果然,是陷入了一个梦魇。

    李熏渺只缓了一会儿,她起身,将无端大开的窗又关上。

    外间天光大亮,已然过去整晚。

    她推开门,没顾着漫天寒风利雪,向废太子妃所在屋子跑去。

    “阿父,阿母!”

    没有再管废太子妃之前所言,废太子想故意避开她。李熏渺敲门,在得到应允后推开。

    “渺渺?”废太子夫妇皆是一惊。

    记忆中模糊的面容在这一刻清晰。李熏渺顿住脚步。

    废太子手中慌乱,他坐在凳子上,想要俯身去拿床榻上的被褥遮挡自己。

    他太狼狈了,女儿心中的父亲不该这样没用。

    可李熏渺泪珠闪动,她冲上前夺过被褥,道:“阿父。”

    废太子抓住被褥的手僵住。

    “渺渺想见到阿父阿母,很想,很想。”她的声音轻柔。

    梦魇中的父亲就死在了她去和亲途中的战场上,母亲也随之死去。但还好,还好只是一个梦。

    废太子妃看着父女二人幼稚拉扯棉被,笑道:

    “他没想真正躲着你,这不,今日一大早爬起来想给你写信呢。”

    一说到这里,废太子幽怨地看向废太子妃。立即把桌上那张写满密密麻麻墨字的纸收回。

    “我没躲你。”废太子解释道,“我只是还没准备好。”

    只是想以更好的状态,去面对他的宝贝明珠。

    气氛凝固,李熏渺破涕而笑:“阿母,您看阿父多幼稚,我怎么可能嫌弃他。”

    废太子着急女儿哭,废太子妃也无可奈何看着两人。

    午饭时裴远风来到,整了一大桌子菜。温双柔和齐青也一同跑来蹭饭。

    饭桌上众人其乐融融,直到李熏渺问了一句:

    “温将军他,现今有消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