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的眼神,希望她管管手下的副官。

    然而李熏渺不如他所想,她蹲下,打量押粮官的鞋。似是不经意道:

    “你说你走了几百公里的路,徒步走到这里?”

    押粮官顿时委屈,道:“对啊,州牧大人,您知我有多苦吗。不光遭遇山贼差点丢了性命,现在还。”

    他见李熏渺没反应,又道,“不是粮草非要延后一月,而是时运不济,我带领手下与山贼周旋,用尽全力才逃出来至云步与您们报信。”

    齐青自然也注意到李熏渺的目光,他直接蹲下,将押粮官的鞋脱掉,拿在手中举高观察。

    押粮官心里慌张,露在冷空气中的腿打着哆嗦。

    “你在慌什么?”齐青阴冷地笑道,面部靠近押粮官,“粮草呢?”

    “没有,您要问就去问陛下吧。”押粮官也冷下口气答。

    “咦!你的脚白白嫩嫩,这么厚实,又走了那么多路,怎么没见水泡?”一旁看戏的敌国士兵出声道。

    “呵呵。”齐青一手松开,押粮官的鞋就这样摔在地上。

    他捡起鞋穿上,再看齐青也是一脸狠劲,“消息已经传到,就恕我不奉陪,先走了。”

    齐青想拦住他,却被李熏渺用眼神示意。

    看着押粮官离去的身影,齐青啐了一口。

    “云步百姓的命,北地将士的命,就这么被这种小人视若泥巴,可以随意轻贱吗?

    “我如今真想回京把他的家人也捉来北地,看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般轻松!”

    李熏渺没说话,她转眸看向地上的敌国士兵。

    敌国士兵被眼前的蒙面人看得发懵,明明只是一个女子罢了,是的,她只是一个女子,能耐他何。再观察正怒骂的齐青,他思索自己能否趁机逃走。

    可还没行动,便被齐青锁住肩膀。

    “别想着动歪心思。”齐青道。

    李熏渺离开原地,向远处的一道覆着白雪的枯树走去。

    躲在树后的几个盔甲士兵呆在原地,就这么愣愣看着她向他们而来。

    “那边的小兵,还要麻烦诸位了。”

    本就是奉黎位景的命令驻守此地,士兵长官嘴快道,“能帮上大人的忙,不麻烦。”

    可心底却是惊,他们隐在暗处,这位州牧大人是如何发现他们的。

    敌国士兵被移交后倒也没挣扎,或许是在渡过树那江之前就已预料到自己的结果。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李大人,没粮了,他们要将云步的希望彻底斩灭。”齐青看向李熏渺,颓废沮丧,刚刚骂人的狠劲消散,便只剩下绝望。

    “没粮了,会死更多更多本不该死的人,就因为这,就因为这。”青年语气带着无法抑制的凝噎。他来云步本想为百姓做些什么,可现在呢,他就是个废物罢了,就如黎位景所言,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蹲下抱头。

    一道女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她说,“齐青,我们去借粮。”

    风雪很大,他抬头,看着女子被风裹挟的衣角,忽然觉得,当初违背父亲的命令执意追随李熏渺,一直都没错。

    他站起声,语气严肃坚定,道,“我,听您安排。”

    两人重新整顿好,雪树后留守的士兵便又看见李熏渺返回。

    “打扰,可否借我们两匹马。”

    士兵们点头,从远处大树下解开马绳,牵来。

    齐青疑惑,李大人是不会骑马的,为何?

    可在李熏渺利落翻身上马后,那娴熟的动作怎么看都不像新手。

    齐青睁大眼睛看着这幕,随后转头平静,他自言自语道这又不是什么大事,将自己瞬间说服。

    两人快马踏雪,溅起细碎冰渣。

    途中遇到先前狼狈离去的押粮官。那人正坐在马车上喝着热茶,凑巧掀开窗子欣赏雪景时,见到那擦着马车飞奔而去的马匹,顿时吓丢了魂。

    是州牧和她的副官?

    那小齐大人齐青路过时还恶狠狠地朝他剜了一眼刀,那模样像是能立即停下将他于原地斩杀。

    放下手中温热的茶盏,他的手掌依旧在抖。押粮官吞了口唾沫,想还是速速回京罢,惹不起但他躲得起。

    齐青看着领先于他的李熏渺,没说话,只是加快了速度。空中的白雪不减,风裹着雪如同刀片般痛人。他自然知道州牧大人也看见了那享福的押粮官。

    可他们能做得只有赶路,赶去之前来云步路途中时见过的其他繁华富足州地。

    接连几夜,风雪不停。

    终于至阁元州城门时,齐青眼前一亮。

    “我们到了。”他如释重负。

    李熏渺却没有放松。

    齐青道,“先前我们来到阁元时,那州牧倒是个好相处的,甚至盛情邀请我们多留宿几日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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