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之间早已形成了无声的默契,宋寒莺是唯一一个爱向她撒娇提各种不过分又稍显任性的小要求的孩子,而作母亲的成英总会冷脸矜持小女儿几句,最终还是依她作罢。母亲交予的问话与任务,宋寒莺也从未怠慢过,成英对她乖巧懂事又能力拔群的女儿常是不胜满意的态度。
两年前无比恋家的小女儿突然只身离家,甚至连工作都不愿意在自家岗位,带给成英陌生的震惊与担忧,也许还掺杂着不易察觉的不满。
她敏锐地察觉到是宋敬笙和宋寒莺之间的关系出现了问题,可他们之间又能出现什么问题?她的三个孩子,由她亲自孕育的兄妹二人,和中途收养的二女儿宋芸,在她看来都是那么要好,不管是宋敬笙和宋芸还是宋敬笙和宋寒莺之间都有着别家兄弟姐妹间少见的亲密和敬爱。
成英曾不止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披着羊毛毯坐在落地窗前回忆着她的孩子们过去的种种。她迟钝地意识到自己的儿子似乎在家庭这方面承担的责任面要广的多,当他到适龄时期又马不停蹄地投身工作,他的辛苦与忍耐竟然像掩埋在土壤里的种子一般悄声无息地生枝发芽,等到她注意到的时候,已经茁壮得可以遮天蔽日。
这难道就是小女儿对哥哥依赖性过于强的原因吗。
成英承认她缺席了她的孩子们太多重要的场合,既然她作为母亲在这种时候没有给予陪伴,那么就由作为长兄的宋敬笙来充当监护的角色。
宋寒莺的离开也让成英落得多少个难眠的日夜。不过也正是这样,成英才终于品出这对兄妹间所缠绕在一起的经络多么粗壮深刻。
所以她几乎是瞬间便明白宋寒莺这样决绝的离开,她和宋敬笙之间绝对产生了难以言说的隔阂。
“我这两年回来和您聚的少,”宋寒莺迫不及待开口,一手覆在成英搭在膝盖上的手背,“妈妈你近来都还好吧?”
成英撇嘴瞪她一眼:“你还知道你回来得少呢!”语气却没有责怪。
“你妈好的很。倒是你,一个人跑出去这么久……”见女儿第一件事便关心自己近况,成英心下一阵酸涩,脑中不由得呈现出女儿独自在外打拼的辛苦场面。
她本来和宋敬笙持相同意见——让宋寒莺直接到公司就职,可拗不过宋寒莺怎么也不愿意回去,做母亲的不想扫兴,做兄长的也相对无言。
成英当然不知道也不理解宋寒莺为什么非要一个人跑到外面租房,自己投简历找工作,尽力头脑风暴后也只当她是心性大了想证明自己,又或是觉得按照家里铺的路走下去总有些被控制的反感。随时间流逝,成英只好默默期盼女儿在外如果困难能向她求助,期盼有一天她会打来电话说想回家,那自己会立刻去接她。
直至今日成英才发觉宋寒莺有多固执又有多坚强。
成英曾在这两年间的某通电话里似不经意间问过宋寒莺为什么要急着一个人搬出去,得到的回答却只有一阵沉默和沉默后的一句“我想一个人闯荡试试”。她不愿意透露,成英也不便多问。
面对这种时刻,宋寒莺常常露出一副贱呼呼的陪笑表情,眼睛弯起来只留少部分瞳孔虚瞟着成英,嘴巴也抿起像薄月般勾起。她先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几句俏皮话逗得成英由苦笑转为淡笑,再一溜烟把自己这两年是如何和舍友合租同住,特意挑了些和她一起生活的趣事和好处娓娓道来,最后又大致讲了几件工作过程中遇到的麻烦事又描述了下新处的三五好友。
虽然这两年间她和成英也通过数次电话,可电话里她也只便描述些工作内容环境生活环境质量,既然这次成英问,她也正好多讲她安心。
沉默在一旁的宋敬笙和母亲一样默默听着,不同的是他呈现出一种阴沉的神情。
宋寒莺继而调侃成英:“妈妈是不是想我了,来的这么急,午饭都没吃好吧!”说罢还得意地眨了眨眼。
成英抽出那只被女儿压住的手,反而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她紧致的脸颊肉,没有正面回答:“你在外边有没有好好吃饭?我怎么感觉你都瘦了!”今日成英匆忙赶来就是为了赶紧见见自己的女儿,可看她精神饱满的模样,再加上方才的一番平淡叙述,成英发觉自己关于女儿在外会不会过得不好的担忧是多么荒谬。
看来她完全有能力把自己照顾的很好。
不过成英提出的疑问倒是认真的。宋寒莺没有再打哈哈,只微笑着:“妈,我那是婴儿肥消掉了好吗。”
“我不会亏待自己的,你就放心吧。我这两年确实偶尔会遇到比较困难的时候,但是没关系呀,我都决定自己独立了,你要对我有信心嘛。”
院里的太阳这时没那么烈了,渐渐随着云偏移,透过窗打在客厅的地毯上,映在宋寒莺和母亲脚边。两人离得近,宋寒莺似乎从母亲眼里看见似有似无的泪花,闪烁着,倒映着她坚定的微笑,泛红的鼻头。
没有人再说话,不知过去多久,成英像是想通了,却突然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