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行道闯入视线时,宋寒莺眼前忽然浮现出自己和哥哥在路边拥抱的场景——准确的来说是自己突然抱住了哥哥。当时他送她来上课,她就只是想抱而已。她的同学看见了,还打趣她这是不是她男朋友,她眯起眼,抿着嘴说是亲哥。
宋寒莺感觉脸颊一阵烧热。好像明白了自己那时候是多么任性,她从没问过宋敬笙对这种事的感受是什么。
车门解锁的声音惊醒了她,车子已经在地下车库停稳。
宋敬笙帮她拉着行李箱,乘电梯上楼的路上二人随意地闲聊起来,宋寒莺最后像突然想起什么般问:“你今天没有工作吗?”
宋敬笙没有直接回答他特意提前询问过,推掉了今天所有的工作,思考片刻后他回答:“昨晚一并做完了,最近不是很忙。”
身边人没说话,一味地盯着他。
宋敬笙眼神有些不自在地乱瞟着,不明白妹妹的意思。
“你别对自己太苛刻了,该休息的时候要好好休息。”说这话时,宋寒莺伸出右手用食指指了指自己的眼下。
触及妹妹欲言又止的神色,宋敬笙轻点下头,身体放松许多。
电梯门开时,宋寒莺包里的手机铃突兀地响起。她接起电话,同时迈着步子急促地向前走去,把宋敬笙甩在后面,像是有意不想让他听见电话内容。
宋敬笙拉着行李箱跟在后面,隔着眼里的水汽默默看向前面讲电话的人,滚轮的响声覆盖了他的脚步声。
直到宋寒莺放下手机,拇指覆盖住指纹锁的同时回过头,向身后人解释:“妈妈说她下午要来看我。”
说罢拉开门就直走了进去,没注意到身后人脸色的骤然变化。
宋敬笙拉着箱子也踏入家门的那一刻,映入眼帘的是宋寒莺一头扑进站在客厅等候两人回家的赵姨怀里,笑容灿烂地重复喊着“赵姨”。
赵姨笑弯了眼,脸上的皱纹跳起舞来,一手像往常一样“矜持”地轻推着热情的孩子,一手又轻抚上她的头,缓慢而温柔地抚过她的头发。
顷刻间,宋敬笙心底生出股股温热,恍惚间回到了过去四年时光。
赵姨脸上笑容止不住,赶忙招呼二人坐下吃午饭,她特地站到宋寒莺身后,一会儿叫她吃这个,一会儿叫她吃那个。
宋寒莺筷子都要夹冒烟,还不忘打趣赵姨:“赵姨你怎么光做我爱吃的,那哥哥吃什么!”宋敬笙刚想接一句“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赵姨已抢先一步说:“他这两年吃的不少了,你在外面可吃不到赵姨做的东西,快多吃,多吃点……!”
宋寒莺咽下嘴里的肉,就要站起来把赵姨按到身边的座位坐下,满面笑容地叫她也快一起吃。赵姨拗不过她,推脱几下还是举起了被她塞在手中的筷子。
宋敬笙噤了声,默默夹菜小口小口吃着饭。
吵吵闹闹的午饭过后,宋寒莺摞起碗碟端向水槽就要帮赵姨洗碗,正背着手系围裙的赵姨急忙撒手接过来,佯装训斥她“只会在厨房添乱”,就要把她往外推。
“你啊你,好好去收拾你的东西吧!哪有刚回来就让你干活的理?”赵姨眉头拧起,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上扬,“快去你房间看看,我跟你说呀,你不在这段日子你哥哥肯定挂念的不得了了!”
本来还像个透明人般轻倚在厨房门口看着两人的宋敬笙环抱在胸口的手臂紧了紧,显然是不明白赵姨的话外音,以为她又要拿自己和妹妹打趣。
只不过他们的关系早已不似当初。
他看见上一秒还在和赵姨嘻嘻哈哈的宋寒莺嘴角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极快地回头扫了他一眼,怕被烫到般又赶紧回过头。
他的双唇闭得更紧了,不自觉咽下口唾沫。
宋敬笙脸热,某种意义上来说赵姨没说错,他确实……十分挂念宋寒莺。
没给太多反应时间,赵姨解释:“我今早想去先给你把被套给换好了,结果我一进你房间,嘿!床单被套全都套好了!”她手上沾满水渍和污渍,偏头脸对着宋寒莺,眼睛却还看着水槽里的碗,用下巴指了下门口的宋敬笙。
宋敬笙脸更热了,双手下垂搭在身侧,他感觉拳头不自觉握紧了,紧到指甲扎到肉他也没有意识到。
原来赵姨是想说这个。
高度紧张的状态让他十分不然地直直盯着妹妹,害怕错过一丝一毫她表情的变化。她要是从赵姨这张嘴里听出什么怎么办,要是她知道自己晚上偷偷跑去她的房间,还睡在她的床上裹着她的被单,她又会怎么想?
那他那些所谓的矜持和冷漠简直就是笑话,此时此刻他才反应过来这段时间他做出的行为有多么荒谬和冒犯。
哥哥怎么能这样对待妹妹的私人空间,更何况还是在妹妹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一时间宋敬笙发觉自己像个——变态。
“你猜猜是谁帮你弄的?”赵姨眼珠一转,看向身旁手撑着橱柜的宋寒莺,语气里是说不尽的宠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