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嗒”一声，精心挑选的礼物掉在地上，碎裂的声音也惊动了沙发上的两人。
江卓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出去的。
他大脑一片空白，耳边是尖锐的嗡鸣声。
他不敢相信，也不想相信。
那一刻，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去狂奔，忘掉看到的一切，可那些不堪的画面如同烙印一样，清晰地印在他的脑海里，怎么甩也甩不掉，最后他脱力地扶着树，痛苦地干呕起来。
过了好几秒，他缓过神掏出手机，想给远在国外的母亲打电话，想告诉她这一切，甚至想从哪儿获得安慰，可当指尖划到号码的那一刻，他竟自嘲地笑了。
“嗡嗡……嗡嗡……”
突然，手机震了起来，当江卓看清名字的刹那，苦涩的胆汁一下子便顺着喉咙吐了出来，他恶心地将手机狠狠砸向地面，屏幕被摔得四分五裂，可振铃声却如同地狱的恶鬼，一个劲儿朝他咆哮，对他讥讽。
“呵……”
他咬紧嘴唇，这一刻，透骨的凉意席卷而来，那些曾以为的温暖和依赖，此刻化作利刃正一刀刀地往他心头上割。
不知何时，冰冷的雨滴大颗大颗地落下。他如同失去灵魂的木偶，茫然地望着密布的黑云，任由雨水砸进眼睛里，酸涩刺痛。
就在他感觉自己要被这冰冷的雨水卷走时，一把蓝色的雨伞，却稳稳地罩在了他的头顶。
江卓浑身一僵，怔怔地转过头。
雨水模糊了视线，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伞下那张熟悉又欠揍的脸，是顾砚亭。顾砚亭左肩挎着包，右边的肩膀和半个手臂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深色的布料紧贴着皮肤。
顾砚亭微微蹙起眉，深邃的目光在他挂满水珠的脸上扫过后，又瞥了眼地上碎裂的手机屏，最后落回到江卓那空洞失焦的眼睛上。
“江同学？”他开口，声音不高但很清晰，“你在这儿干嘛？”
江卓一言不发地扭回头。
顾砚亭看着江卓湿透又微微颤抖的背影，眉头拧得更紧。他沉默了几秒，忽然把伞又往前倾了倾，确保完全遮住江卓后，他自己则往前挪了一步，几乎半个身子暴露在雨中，跟伞下的江卓并肩膀而站。
“嗡嗡……嗡嗡……”
他低头，瞥了眼地上又突然震动的手机，抬眼看向江卓紧绷的侧脸和通红的眼眶，声音压低了些。
“你不会是……搁这儿做法求雨停吧！”
顾砚亭等了片刻，没得到回应，也不气馁，他转过身，面对面地站在江卓眼前，两人共同挤在雨伞下。
“怎么，老天不同意，把你嗓子毒哑了？”
“……”
江卓终于忍不住低吼道：“顾砚亭，你能别烦我吗？”
“不能，”顾砚亭回答得干脆利落，甚至有点理直气壮。他无视江卓的怒视，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纸巾，递到江卓面前，“给，擦擦。”
江卓梗着脖子，不接。
顾砚亭也不勉强，直接把伞柄往江卓手里一塞说：“拿着。”
江卓身体一僵，下意识地握住了那带着顾砚亭掌心温度的伞柄。
顾砚亭抽出一张纸巾，动作有些笨拙却异常轻柔地，对着江卓沾满雨水的脸颊擦去。
当纸巾触碰到皮肤时，江卓猛地一颤，回过神来后，他极其别扭地偏开头。
“别动。”顾砚亭的声音难得地放轻。
江卓下意识地说：“我……我自己擦。”
顾砚亭动作顿住，见人咬着唇，他低头看了眼被打湿的右肩，又抬眼看向江卓，忽然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湿透的肩膀，一本正经地说：“行啊，那你擦这儿？”
“……”
江卓看着顾砚亭被雨水浸透、颜色深了一大片的肩膀，一种复杂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堵在胸口。最终，他没好气地一把抢过纸巾，带着泄愤的力道，直接“啪啪”两声，将纸巾糊在了顾砚亭湿漉漉的右肩上。
江卓抬眸，见人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以为要发火时，突然，顾砚亭的肩膀抖了一下，接着他眼睛瞪大，用一种极其浮夸的语气惊呼道：“啊～我怎么动不了了？”
“？”
“你，可恶，你要对人家做什么，好怕怕……”
“噗……”江卓没忍住，笑出了声。
“神经病……”
他低声骂了一句后，下一秒，眼底的酸涩就控制不住地涌上来。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委屈。
“……谢谢。”
顾砚亭看着他发红的眼眶，站直身体，语气恢复了惯有的那种欠揍的调调说：“谢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