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顾砚亭就睫毛微垂，眼神里带着委屈，小心翼翼地说：“我错了，能不能别生我气啊！好不好？”
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撒娇般的认错，直接把江卓整红温了，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刷屏：顾砚亭在撒娇？他在跟我撒娇？跟我撒娇？
对面的柯俞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脑子里只有我靠，我靠……
绝了，果然是撒娇男人最好命，这谁顶得住？
“少，少来这套，”江卓直接往右挪了一大截，跟着声音都变调了，“我不吃。”
趁着江卓躲闪的工夫，柯俞插话问：“班长，说正经的，你真是因为……躲债才回国的？”
提到这个话题，原本还在羞愤中的江卓也下意识地竖起了耳朵听。
顾砚亭修长的手指在玻璃桌面上轻点了几下，他没有立刻回答，反而侧过头，目光灼灼的朝江卓看了眼。
江卓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
“不全是，”顾砚亭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沉稳，“还有别的原因。”
“什么原因啊？”柯俞立刻追问。
顾砚亭端起服务生刚送来的苏打水，抿了一口，才淡淡地说：“私人原因，不方便透露。”
柯俞嘴角一抿，识趣地没再追问，又换了个话题说：“那你以后是打算在国内发展了？”
顾砚亭点头：“嗯。”
“听说你在国外搞的是药品研发？具体哪方面的，我认识几个药企的老总，说不定能帮你搭搭线。”
顾砚亭再度沉默了几秒，抬眸说：“抗精神疾病类的药物。”
江卓端着酒杯的手猛地一顿，他扭头看向顾砚亭，眼神里带着一丝惊愕。
柯俞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反应过来说：“现在年轻人压力山大，抑郁焦虑什么的，市场前景可以呀，就是科研投资有点大……”
“诶，班长，”他眼珠一转，突然坏笑着朝江卓看了眼问，“那你们有没有研究那种专门抗暴躁、降火气的药？”
顾砚亭挑了下眉说：“怎么了？”
“要是有，给我们卓哥来两粒，省得他逮谁炸谁。”
“柯俞，你找死是吧！”江卓气得抄起桌上的水果就要往柯俞身上砸。
“你看看，你看看……”柯俞一边躲一边笑，“班长，你要是有治他这脾气的药，我第一个给你投钱。”
“真的？”
顾砚亭不仅搭腔，还极其自然地转头看向旁边气冒烟的江卓问道：“那江同学，你要投吗？如果你投的话，我立马组建团队加快研发。”
江卓咬牙骂道：“投你大爷！再惹我，我把你投鲨鱼肚子里。”
一晚上下来，“大爷”含量过高，江卓感觉把未来一个月的脏话都给骂完了。果然，只要有顾砚亭这个厚脸皮的混蛋，再加上柯俞这个专业倒油瓶在，他就注定没好事。
这场景，让他瞬间梦回高一那场“史诗级”的勒索闹剧。
那天是周五放学，每逢这天，江卓都会让司机晚到半个点，趁这个时间，他和柯俞两人溜去后街游戏厅打联机。
“那两穿校服的站住……”
两人刚转过街角就撞上了老熟人，是上次骚扰文雪的黄毛，他后面还带着四五个小弟。
“呵，”江卓嗤笑一声，单手插兜，“门牙补上了嘛，就出来讨打？”
“操，又他妈是你，”黄毛眼尖，一眼就认出了江卓，歪着嘴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骂道，“上次被老子打进医院还这么狂，皮又痒了是吧！”
“上次你们四五个打我一个，还有脸吹，”江卓一听更来气了，目光瞥到黄毛手里的钱时，嘴角一抿，“就你们这样的还收保护费，保护谁？保护你们这群废物早点投胎吗？”
柯俞被逗笑：“哈哈哈……”
“我操，你他妈找死。”黄毛被戳到痛处，猛地从背后抽出一根半米长的铁棍，他身后跟着的四五个小弟也亮出了家伙。
江卓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孙子竟带了家伙。上次赤手空拳他还能硬刚，这次……
柯俞更是吓得一哆嗦，毕竟上了这么多年的学，还是头一次遇到敲诈勒索的。他赶紧拽江卓的袖子，小声嘀咕道：“卓子……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这时黄毛身旁的一个小弟在他耳边不知说了啥，只见黄毛眸子朝下看了眼江卓脚上的限量版跑鞋，嘴角一抿，得意地用棍子敲着手心说：“怕了？老子今天心情好，一人30，给了就放你们走，不然……”
他阴恻恻地瞄向江卓的腿。
“多少？”柯俞震惊地脱口而出，“30？”
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平生第一次被人勒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