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卓脚步一顿,漫不经心地朝引路的服务员点了下头,当漆黑的眸子看到房间号的刹那,眉头不禁一皱。
“1314……”
“啥?”
“看到了恶心的东西,”他咬了下舌尖,“放心,我是那种会痛打落水狗的人吗?”
尾音还悬在半空,眼前的雕花木门已被他猛地推开。小提琴与钢琴的婉转合奏裹着香槟气息扑面而来,但这熟悉的音乐却让他脸色骤然变白。
《爱的礼赞》是他曾经很喜欢的一首乐曲,可自从高中那次半途而废的合奏后就再也没碰了。
结果,始作俑者一回来就挑衅他。
“哟,我们日理万机的江总终于来了?”
一声调侃从屋内传来,江卓回神就迎上了本次同学聚会的邀请者赵澈,也是这家高级会所的老板。因为上学时关系还不错,所以福海一半的生意,他都会来这儿谈。
不过,顾砚亭这只落水狗刚回国就能搭上赵澈的船,还挺让他意外。
“赵大老板的邀请我哪敢怠慢啊!”
他说着视线已迫切地朝后瞥去,他很想看看当年那个突然消失,那个曾让整个福海中学仰望的天之骄子,现在落魄成啥样了?
可眸子转了一圈,除了几个眼熟的,并没看到他要找的人。正当他嘴角下抿表达不满时,瞳孔猛地一缩——在三角钢琴后,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在享受地弹奏。
琴声戛然而止。
待人转身的刹那,江卓恍惚看到了十七岁盛夏的光影。依旧穿着挺括的白衬衫,只是领口松散,没了曾经扣到最顶端的假正经。
“好久不见,江同学。”
一声江同学将他模糊的视线拉回,江卓嘴角一撇,盯着琥珀色的眸子咬牙说:“是挺久的,顾、大、班长。”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赵澈打着圆场,“班长刚上去弹,你就来……”
“怪不得这么难听,”江卓直接打断,“早知道我就晚来一步了。”
赵澈:“……”
空气中,雪松混着鸢尾根的气息骤然逼近,细嗅还能闻到铃兰花的香气。
“那我下次弹好点,欢迎来指点。”
低哑的嗓音从江卓的耳后居高临下地传来。热气撩过耳廓,江卓眼皮跳了下。
“……”
“嗡嗡……”赵澈看了眼手机,抱歉地说,“我有点急事,先失陪一下,你们聊……”
江卓点了下头,抬腿就朝后面的座椅走去。两侧的沙发已经占满,只剩中间四连坐的沙发还缺俩人,而左右两边分别是美女。很明显,这俩座位是给他和后面那只落水狗留着的。
“江哥,这边请。”见江卓来了,其他人都赶紧起身迎着。
江卓二话没说直接跨步坐在了两个座位的中间,他后背一靠,两条长腿慵懒地打开,双手环臂地抬头看向两米外的人,嘴角微微勾起。
见状,周围人都齐刷刷地朝顾砚亭看去。
这时,坐在江卓对面的男人突然开口说:“班长,要不你再给我们演奏一曲,助助兴。”
声音带着戏谑。
江卓转眸瞥了眼发现是高晨。
这人高中时就看顾砚亭不爽,大概是因为自己喜欢的女生喜欢顾砚亭的无能狂怒,而江卓不同,他的不爽自始至终都是顾砚亭身上的那股……端庄禁欲的假正经,是个名副其实的大尾巴狼。
“江同学。”
清冽的嗓音擦过耳际,江卓拧眉看去。此刻,顾砚亭站的笔直,眉宇间没有半分不爽,面露微笑地问:“你还想听吗?”
江卓愣了一秒,接着舌交抵住后槽牙。呵!真是个狡猾的狐狸。
“怎么,顾班长落魄到要跟钢琴师抢工作了?”
顾砚亭勾唇上扬,从容转身问:“那高大少爷,你觉得我要不要跟钢琴师抢工作呢?”
“……”
听到这话儿,高晨顿时面色讪讪,举杯的手尴尬地僵在半空。
没江卓撑腰,他可不敢硬杠,毕竟顾家在福海可是树大根深,即便都在传顾砚亭跟父母决裂才出的国,但现在情况如何,他也不清楚。
“我,我就是开个玩笑而已,班长别当真。”
江卓闭眸,嘴角下压,暗骂道:怂货。
过了没几秒,耳边传来脚步声。
他睁开眼,两条笔直的长腿正立在眼前。
“干嘛?”
话音未落,就看到眼前的人突然朝自己左腿的位置坐去。就在贴上的刹那他慌张地移开。
“你……”
顾砚亭转头微笑:“谢谢。”
江卓:“……”
初夏的西服面料薄且滑。没几秒,对方的体温就透过布料黏上来,江卓忍了半秒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