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章霖提议想在饭后讨论梳理一下案情和线索,但教授的状态有些不佳,体力支撑不住,又不能让他自己回城堡,众人只能像昨天一样在八点半时离开了执政宫,坐马车回到城堡。
上楼前教授还一直在愧疚,说自己耽误了大家的进度,让一群大学生挺不好意思的,秋露宽慰道:“您好好休息,活着就好,不用管那么多。”
“是啊是啊,”锡纸烫附和,“而且今天跑了一天,大家也都挺需要休息的。”
“谢谢你们。”教授有些感动,鞠了一躬,回到房间关上门。
程与青原本在发呆,忽然不知想到什么,发出了一声上扬的“嗯”。
“怎么了?”虽然声音很轻,望长淮还是听到了,随口问了一句。
程与青感叹:“感觉教授的礼仪好标准啊。”
“……啊?”时镜忍不住笑了出来:“程与青你上辈子是放大镜吧,怎么这都能注意到。”
陈南轩说:“可能教授年龄比较大,受这些礼仪熏陶比较多?”
程与青没说话,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时镜住在206,冲他们挥挥手:“我回了啊,你们……你们要是半夜醒了记得看看我还活不活着。”
“好。”程与青哭笑不得,准备推203的门,被望长淮拦了下来。
“203有问题,别住了。”望长淮拧着眉,语气很认真:“这种房间里曾经一定发生过什么,不知道死亡条件是什么就不要去了。”
“噢,行。”仔细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程与青点点头:“那我住哪?”
陈南轩刚鼓起勇气准备开口,就被望长淮截了先:“我有点事情想跟你讨论一下。”
陈南轩:“……”
他委屈、不甘、幽怨地收回了爪子,默默回到自己房间:“我也先回去了,程哥望哥晚安。”
“嗯嗯。”程与青温和地点头,跟望长淮进了201。
“你先洗澡。”望长淮看了看时间,说:“九点了,为防止忽然睡过去,我们洗漱好再聊。”
程与青仍然没有异议。从进了这个副本他基本一直被望长淮带着,望长淮也总是会非常有经验地帮他做出最好的选择。
这得进多少副本才能积累出这样的经验?程与青一边洗澡一边想,不由得又想起了某人便利店豪掷八万金币的豪情。
又得进多少副本才能拿到这么多金币?
头一晚被怪鱼弄出来的伤还在身上,淤青不仅没褪,反而更严重了。根据自己受伤的经验,似乎还要好几天才会渐渐消退。程与青认命地叹了口气,随便上了点药便穿好衣服出来,屋里又满屋飘香了。
他不由得动了动鼻子,肚子开始叫。
是自热小火锅。
“聊聊吗小朋友,我付费。”望长淮嗓音含笑,修长的手指夹着筷子,正在翻动刚煮好的火锅。
牛油的香味不断往程与青鼻子里冲,程与青耿直地坐过去:“行。”
望长淮被逗乐了:“这就能收买你?”
“睡眠不足,今天吃饭有点少,早就饿了。”程与青像被允许吃垃圾食品的小孩,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谢谢淮哥。”
“不客气,照顾小朋友是我应该做的事情。”望长淮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非常绅士地微微颔首。
程与青忙着吃东西顾不上他。
望长淮自会找镜头,轻咳两声:“你觉得我的礼仪标准吗?”
程与青一愣,烫嘴的丸子在口中又被翻来覆去炒了一遍才咬开:“跟教授的感觉不一样。教授给我一种……很绅士,很英伦风的感觉。”
“可能他教西方哲学?”望长淮摆摆手:“不聊他了。今天下午看出什么了?”
程与青迟钝地思考了一下,说:“感觉伦纳德并非像乔治说的那样有狂躁症或者超雄症。他对克莱夫甚至是克莱夫的家族都有着入骨的恨,这种恨意太重了,绝不仅仅只是因为对方音乐造诣高他一筹。”
“下午回来的时候我不是和你说,觉得他眼熟是因为在克莱夫家里的油画上见到过他吗?”程与青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不成熟的想法告诉了望长淮:“审问的时候我又感觉到了一种熟悉感,直觉告诉我这跟油画没关系。”
望长淮挑眉:“嗯?”
程与青又有些泄气:“算了,这个还是不说了吧,我瞎想的。”
“别啊,我想听。”望长淮追过去:“猜对了就是料事如神,猜错了就是探索尝试,没人逼着你一定要对。”
没人逼着你一定要对。
程与青抬起眼睛,沉默了两秒。片刻,他点点头:“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