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当然。”费尔顿连连点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一面走一面说:“克莱夫是我的大儿子,他从来无心政治,自小摆弄音乐,在劳伦斯音乐学院学习。昨晚他在劳伦斯广场有一场演出,晚上八点回到寝宫,仆人说演出很成功,他心情很好,回来之后直接去卸妆洗澡了。”
他们转过一个弯,站在一栋白色城堡前。
“仆人如往常一样为他准备了夜宵,可一直等到时钟敲了九下都没等到他出来,最后察觉不对破门而入,鲜红的血液已经染红了浴缸。”
“他平时有结仇吗?或者您是否有比较激进的政敌?”章霖问。
费尔顿仔细想了想,笃定地摇头:“我没有政敌。上一位执政官,优秀的阿德莱德先生禅位于我,得到了全体公民的同意,执政十几年来我与大家的关系都很好。”
“至于克莱夫,就更没有了。他还只是一个学生,为人又温和有礼,热心善良,人缘非常好。”
众人神色各异。面前的寝宫贴着封条,重兵把守,看到他们过来,有一个卫兵上前撕了封条打开门。
“侦探先生们,”费尔顿抱歉地鞠了一躬,“克莱夫被谋杀的消息不胫而走,许多好心的公民在前厅为他祈祷,我得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们,这里的所有人都将配合你们工作。”
他转身离开,或许是太悲伤了,竟然没走稳当,绊了一下,离他最近的的教授顿时被吓了一跳,但还是下意识伸出手扶了一下。
“谢谢您,好心的先生。”费尔顿道谢,稳了稳步伐,和随从一起上马车离开。
“没事吧?”看教授脸色苍白,章霖走过去问。
教授擦擦头上的汗,连连摆手:“没事,没事,就是他忽然到跟前来,吓了一跳。”
章霖扫了一眼众人:“那我们进去吧。虽然还没看到结课考试题目,但本次任务大概就是查明克莱夫被谋杀的凶手。”
宫殿内部装潢十分有个人特色,大厅正中间有一架巨大的小提琴,目测两米多高,红色的琴身坚硬而焕发光泽,琴弦也一尘不染,每一根都是上好的羊肠弦,光滑坚韧。
除此之外,墙上挂了许多荣誉奖牌,墙上的隔间摆满了奖杯,画着音乐会宏大场景的油画几乎每隔几步都能碰到一幅。
每一幅画上都有一位少年在中间,穿着得体的高贵的礼服,优雅地拉着小提琴,其他人则众星捧月般围着他,欢呼、尖叫,疯狂地喜欢着这位风度翩翩的贵族小公子。
程与青跟着众人,把每一个地方都看了一遍,最后来到了案发现场——浴室。
一位卫兵上前为他们推开门,恭敬道:“依照费尔顿先生的吩咐,这里从未被人动过,除了法医进来查验过以外没有别人进来。这是奥利弗先生为大家准备的手套和证物袋,相信大家能够用上。”
程与青一眼就看到了浴缸里躺着的人。
他躺的姿势很怪异,双臂横向展开,拉得平直,脑袋因为枕着较高的缸沿自然下垂,身体全部埋在血红的水里,水面上满是鲜艳欲滴的玫瑰花。
很难说玫瑰花和血水哪个更红。
“好……好吓人……”秋露捂着嘴巴,气息有些颤抖,缩在男朋友身后。
章霖也不敢上前,犹豫着不知下一步该做什么。
等了几秒,程与青套上手套,干净利落地上前摆弄了一下他的脑袋。
脖子下方极深的一道伤让他眉心皱了皱。
“这个力度肯定致命。”望长淮不知何时也过来了,淡声道:“伤口窄而深,说明勒死他的东西是一根非常细的绳子,且十分锋利。手臂上没有任何反抗、挣扎的痕迹,说明在被勒上的十秒内就割破了喉管。”
程与青兴趣不减,尝试举一反三:“伤口边缘外翻是不是泡久了的缘故?手臂伸得这么直……”
他看向手臂搭在浴缸边缘的地方,那里的血迹很多,跟白色的浴缸形成了鲜明对比。
程与青有些不太敢碰他的胳膊,说出了自己的猜测:“胳膊是不是被钉在这里了?”
“聪明。”望长淮唇角勾起来,丝毫不掩饰眼底的欣赏:“不愧是最强大脑。”
程与青这次接得快:“不愧是你的搭档。”
“……”望长淮愣了一秒,随即无奈地笑了一下。
陈南轩站在时镜旁边,不确定地开口:“他的身体是不是也被直直钉在缸底了?”
想了想,望长淮招门口的卫兵进来:“麻烦把水抽出去,我们看一眼尸体后送他去尸检。”
“好的,先生。”卫兵没有任何异议,仿佛浴缸中的死尸只是一个毫不相关的人的尸体,而非大名鼎鼎的执政官长子。
血水很快被抽出来,卫兵取样之后其余的便全都清理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