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两秒，程与青冷静下来，走过去仔细端详那幅画，凑近后忽然闻到了一股刺鼻的味道。
“是颜料。”他皱了皱眉，小心地掀了掀画框：“很浓的颜料的味道。”
陈南轩很明显地松了口气，这才敢把手收回来一些，果然闻到了颜料的味道。
“不对啊，我之前学油画的时候几乎每天都在跟各种颜料接触，对它的味道再熟悉不过了。这味道有些怪吧……”仔细闻了之后，陈南轩还是觉得不对劲，皱着眉头想找出来不对劲的地方。
但那股有些怪的味道似乎只存在一瞬间，他闻了几次后反倒又觉得跟市面上的颜料没什么区别。
“可能用料不一样吧，毕竟这里是中世纪。”程与青不懂绘画，只能给出这么一个猜测，往后撤了一步：“这画肯定有问题，不论是不是颜料都不应该这么久没干，我们还是先别碰。”
陈南轩霎时间脸色惨白，可怜兮兮举着三根手指头：“程、程哥，我怎么办？”
“……”程与青眉眼松了几分，拍拍他的肩：“没事，去洗一下。”
陈南轩立刻听话地去洗了，很好洗，一洗就掉。洗完回来，他松口气：“能洗掉，应该没事了。”
程与青嘴唇动了动，最后迟疑地说：“其实，我也不清楚洗了会出事还是不洗会出事。”
陈南轩：“……？”
“但是绝大多数人都没沾上颜料，想必还是洗了比较好的。”看着对面迅速变垮的脸色，程与青立刻找补，双眼闪烁着天真无邪。
陈南轩惴惴不安，抚了抚胸口：“你说得对，大家身上都没沾。”
话音刚落不久，一阵浑厚的钟声忽然响起。这声音程与青之前听过很多次，是钟摆的整点报时，他们一动不动，听着钟声响了十二下。
“十二点了。”陈南轩皱眉：“这个房间没有钟，我们却能很清楚地听到钟声，是不是说明时间很重要？”
“是，”程与青点了点头，“管家说十二点一楼有午宴，我们过去看看。”
陈南轩忙跟着他出门：“我记得管家强调了好几遍晚宴必须到场来着，午宴好像没说？”
“没说也过去看看吧。”程与青倒是执着。
陈南轩没能明白这份执着，挠挠头：“为什么啊，是能有什么线索吗？”
“当然有啊。”熟悉的嗓音在身后响起，程与青不用回头就知道谁来了。
望长淮已经换了套轻薄的衣服，显得身材更加劲瘦高挑。他夸张地鼓掌：“好聪明的小朋友，没经验也知道第一天进副本最好出席任何集体活动。”
“……嗯嗯。”程与青一笑，摸了摸鼻子，没接他这话。
望长淮嘶了一声：“好像有人跟我说过，摸鼻子是心虚的表现。”
程与青：“……”
陈南轩小声问：“所以程哥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去参加午宴？”
话音刚落，几人都听到了一声轻微的“咕噜”声。
陈南轩：“……？”
望长淮：“……”
程与青眨眨眼，又笑了一下：“因为我饿了，所以必须去。”
开玩笑，在宿舍的那三天他每天只吃一顿饭，其余时间都在睡，现在冷不丁开始思考了能不饿么。
一楼的长桌上摆着十分精致的餐具，几人到的时候一排侍者刚好把食物端上来。
葡萄酒在高脚杯中漾着微波，煎好的牛排放在精致的盘子里，香气不断飘出来。程与青对食物的研究并不多，但也能看出来这牛排是所有菜色中唯一的陆地肉类，除此之外全是海鲜。
十个人陆陆续续到齐了。
“怎么全是海鲜，我海鲜过敏……”戴眼镜的高个子男生嘟哝一句，不情不愿地在座位上坐下。
那位教授看起来状态并不是很好，眼底乌青，两鬓斑白，双眼布满了血丝。他在角落里坐下，没有吃东西的意思，看着盘子里的牛排发呆。
对程与青来说，只要不是补血的食物，吃什么都无所谓。
“这能吃吗？”陈南轩有些害怕，小声问。
程与青：“尝尝就知道了。”
“？”这也是能试的？哥你有几条命啊？？
他还没惊讶完，这边程与青已经切了一小块牛排吃了下去。
这下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了。对面一个穿着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的男生嗤笑一声：“有没有脑子？不怕死吗？”
程与青嘴里东西还没咽下去，正准备说话，身旁望长淮坐了下来，很感兴趣：“好吃吗？”
“……有点咸。”
“海岛，正常。”望长淮喝了一口葡萄酒，把另一杯递过去：“就着这个会好些。”
“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