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铺子是江婉清自己的,绣娘、裁缝包括掌柜、伙计都是有契书的,她给他们算工钱,衣料虽然是从顾家运来的,都有清楚的账目,每批布料都是当时就结算的。
顾丰眼睛笑眯成了一条缝,“你那铺子在京城都能站住脚,在咱们齐州肯定也能站住脚。”
“有舅舅看着,铺子肯定亏不了。”江婉清笑道:“就靠舅舅带我发财了!”
江琦虽然不鄙视经商的,但对于江婉清说这样市井的话还不太习惯,便把话题岔开了,“舅舅这生意怎么样?”
说起瓷器店的生意,顾丰脸上的笑容更甚,“很不错,京城人就是有钱,买件二三百两的瓷器眼都不眨的,也就是咱们这瓷器不是汝窑、定窑出的,卖不了太高价,等以后市场打开了,只怕千两的瓷器都能卖出去。”
江家也不是豪富之家,对于花千两银子买个瓷器的事也是不能理解的,闻言也是感叹不已。
江婉清笑着鼓励江琦,“兄长好好读书。”经商要有靠山,现在唯一能指望的就是江琦。
想起江婉清之前说的话,江琦虽然不想理她,但还是点了点头。
聊了一会儿,正好楼下有个重要的客人,顾丰要下去招待,江琦和江婉清就告辞了。
两人从楼上下来,正好碰到了那位客人 ,那人“嗳”了一声,一步就拦住了江琦,惊喜道:“江兄,你怎么在这?”
江琦停住脚,看清来人后忙躬身行了一礼,“见过世子。”
原来这位客人竟是吕国公府的世子柳静修,也在三松书院读书,和江琦相识。
柳静修忙上前一步托着江琦的胳膊,“江兄也太守礼了,每次见了面都这样,我不是不让你行礼吗?”
江琦后退了一小步,拉开与柳静修的距离,客气的问道:“世子来买瓷器?”
“是啊。”柳静修随手一指,“我祖母收了一件这样的瓷器,喜欢这花团锦簇的热闹劲,非要我再帮她买几件回去。”
他说完又好奇的问江琦,“你也是来看瓷器的?”
江婉清往顾丰旁边挪了挪,也与江琦拉开了距离,也不知道这是哪家的世子,怎么看起来和兄长很相熟的样子。
江琦察觉到江婉清的动作,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简单介绍道:“这是我舅舅,这是舍妹。”
柳静修恍然大悟道:“这东家竟是你舅舅?”
他看向顾丰,行了个拱手礼,口称:“原来顾东家竟是江兄的舅舅,看来我真是来对了。”
顾丰客气道:“世子随便看,想要什么样子尽管说。”
“世子要挑选瓷器,那我们就不打扰了,告辞了。”江琦客气疏离,说完就示意江婉清往外走,自己又对顾丰道别。
他刚迈了一步就被柳静修拦住了,“江兄别急着走,帮我参谋参谋。”
江琦低头看向柳静修拦在自己身前的胳膊,又看了一眼顾丰,“好,我陪世子看看。”说完他示意江婉清自己走,嘱咐道:“回府,不要乱跑。”
江婉清老实的点点头,“知道了。”
柳静修顺着江琦的视线又看向江婉清,看她梳着妇人发型,立时就想起了他家中妹妹是嫁到了东昌伯府。不过江婉清已经走了,他也就没说什么。
顾丰已经听掌柜的说了柳静修的家世背景,斟酌了一下上前道:“世子想看喜庆样式的?咱这有天女散花、麻姑献寿、花开富贵,杯碗碟盏都有。”
柳静修也不知听没听进去,也不回顾丰的话,反而拉着江琦道:“江兄你帮我选。”
江琦嫌弃的抽出了胳膊,道:“你先说想要什么样的,舅舅也好带你去看。”
“江兄觉得什么样的好?”
江琦今天本就气不顺,又碰到柳静修来挑东西,为了顾丰的生意他也不能当场把人骂一顿,只得忍着气陪着柳静修选了半日,最后柳静修花了两千两挑选了十来件东西。
江婉清出了瓷器店就直接回伯府了,回到伯府恰好也到了午时,她便和两个孩子一起吃了午饭。
想着杜姨娘应该不会轻易放弃那女子的事情,江婉清思索了一会儿,问起顾嬷嬷,“可有打听过那女子到底是什么病?”
“打听过,给那女子看病的大夫说就是风寒,略严重一点,但这么多天都没痊愈,那大夫还挺纳闷,老奴猜测,许是那女子装的。”
江婉清缓缓勾出一个笑容,“嬷嬷应该猜的没错。”
既然江琦都知道了,那这女子的事情很快就要传扬出去了,只怕今日就会逼得她同意那女子进府。
想到此处,她心里就升起一团火。
她其实不是她想的那般平静,那般无所谓!
江婉清强迫自己休息了一会儿就起床了,一看到账本又烦躁,就又抄起了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