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婉清看着那一套精致的头面,手指轻点桌面叹息一声,“去看看伯爷睡了没?”
画雨小声道:“我去拿东西的时候,消息还没传进来,估计杜姨娘和三姑娘还不知道呢。”
“她们早晚会知道,这府里还有不少人管不住嘴呢!”江婉清淡淡说着,杜姨娘管家多年也不是白管的,到如今还有很多人会给她传递消息。
小丫鬟回来的很快,回道:“伯爷没睡。”
“走吧!”江婉清起身整理整理衣襟,“拿上东西,送到伯爷那去。”
画雨抱起匣子跟了上去,心里隐隐升起几分兴奋,不知道伯爷看到东西送到他面前,会是什么反应。
几人来到宣明院,果然伯爷在廊下乘凉,他年纪大了,觉少,已经不怎么午睡了。
因着贺延章是闭着眼的,江婉清也不出声喊人,只在廊下的阴凉处住了脚,想着要不等会儿再来。
没想到她刚转身要走,贺延章出了声:“有什么事?”
江婉清脚下一顿,抬头一看,见贺延章已经坐了起来,便道:“上午杜姨娘带着三妹出门选首饰,在绮霞阁选了一套一千五百两的头面,回府后又拖着人家伙计不给付钱,一直拖到了午后。绮霞阁的伙计以为姨娘反悔不要了,气得要走,儿媳便只好把人拦下来,给了银子。”
贺延章的脸色阴沉,他已经知道这些了。
江婉清看他没反应,又继续道:“一千五百两虽不是小数,但和咱们府里的名声相比,到底也不算什么,总不能为了这一套头面损了咱们府里的名声,只是这套头面该怎么处置,还请父亲做主。”
她是万万不能收的,她要是收了,贺雪就会闹到她面前,最后不把东西闹走不会罢休的。
贺延章冷冷看她一眼,“你既知道她们母女二人要闹事,昨日为何还要答应?”
“父亲冤枉我了。”江婉清低眉顺眼,沉稳平静道:“昨日三妹妹在盈香院闹腾,她嘴皮子又厉害,又是府里娇养的姑娘,儿媳这做嫂子的只有忍让的份,又如何拦得住她。”
这就是说她又任性又泼辣,她做嫂子的管束不了。
贺延章冷哼一声道:“那你也不该这样纵容她!”
他没好意思直说,这不仅仅是纵容了,这明显就是故意挖坑给她们母女跳。
江婉清依旧沉稳道:“伯爷说的是,儿媳以后不会再纵容三妹了。”
虽被伯爷责备了,但江婉清以后也有拒绝贺雪的理由了。
贺延章听她这样乖顺的就应了下来,不由的被噎了一下,哼,这江氏估计以后又要拿自己这句话当令箭了!
不过话都说出去了,也没有收回的道理,他也只能认下了。
他瞄了一眼画雨手上匣子,又道:“你付了银钱,打算怎么办?”
“儿媳当时只想着要护住府里的名声,心里着急也没多想该怎么办,所以只能来请示父亲了。”
贺延章淡淡看了她一眼,“既是你付的账,你收着就是。”
“儿媳不能收。”江婉清面容坚定,抬头朗声道:“伯爷也该知道三妹的性子,若让她知道了,必定要去盈香院闹一场的,到时候这套首饰肯定会她拿走了,那对二妹就不公平了,若是再给二妹置办同样的头面,咱们府承担的起,可这样却也没好处。”
“哦,怎么没好处?”
江婉清不疾不徐,条理清楚道:“一来容易养成娇奢的性子,若只是姑娘也就罢了,府里还有三弟和璟哥儿,若让他们都学了去,于府里的将来不利,二来咱们府也不是堆金积玉的人家,这般挥霍无度,于家族绵延长盛有碍。”
说白了,贺雪大手大脚的会带坏子弟,会把家财挥霍完。
不过贺延章还是认同江婉清的话,他年轻时挥金如土,糟践了不少家财,以致现在都不舍得花钱了。
他也后悔当时没有听人劝告,自己不学无术,把府里的名声带坏了,也失去了皇上的信任,要不然人到中年何至于一事无成,只能当个富贵闲人,就连这个爵位也是先太后看他实在无能才好心给的。
哎!
这江氏虽然有不少小心思,但也是真心为府里着想,罢了罢了,由着她去吧。
她只要能把府里管好,自己帮帮她又如何?
贺延章不耐烦的摆摆手,“放下吧,你去库房另取二千两银子,自己收着。”
长者赐不可辞,江婉清顺从的应了下来。
画雨把匣子交给了采霞,便跟着江婉清走了。
贺延章打开看了一眼,也承认这套头面值一千五百两,但对于一个十三岁的小姑娘来说,确实有些贵重。
他们府本就是承了先太后的恩泽才能多袭一代,如今家中也没有特别有出息的子弟顶门立户,实在该低调些,若是惹得那些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