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她该说的也说了,后面具体是谁拿钱,她就不管了。
虽然采霞是贺延章身边的丫鬟,但这些年她们的存在感不高,只在贺延章身边做些轻微的活计,甚至都不能贴身伺候他,因此杜姨娘从来也没把她们放在眼里。
但存在感再不高,她们也是距离贺延章最近的人,而且贺延章既然同意她跟着出门,那必然是就有他的用意,比如:了解杜姨娘和贺雪的言行举止。
采霞又得了顾嬷嬷吩咐,自然知道该怎么回话,她一回到宣明院,就急忙到贺延章跟前回禀:“杜姨娘非要那套一千五百两的头面,奴婢劝阻不住,这会儿绮霞阁的伙计已经来府里结账来了。”
贺延章喂鹦鹉的手一抖,一小块食料就掉在了地上,急得鹦鹉拍着翅膀伸着脖子去够,可脚上栓着链子,哪里能飞到地面上!
贺延章“嗐”了一声,让小厮把鹦鹉拿走,这才震惊的问道:“你说多少?”
“一千五百两。”采霞抬头飞快的看了一眼,犹豫一下又道:“杜姨娘一直嫌弃那店伙计拿的首饰差,一连说了三次要更好的,最后那伙计就拿出了三套千两以上的,姨娘选了其中一套。”
“她让伙计拿更好的?”
“是。”
贺延章心疼的倒吸一口气,“一千五百两?”
“是。”
真是…比他还能败家!
一千五百两他能买多少鹦鹉?能买多少珍品字画?怎能把钱浪费在女子的首饰上?
不能吃不能喝,戴一戴旧了还要花钱重新打!
贺延章唉声叹气的,最后让采霞喊来了贺伯,“去,告诉账房,今日谁都不能从账房支取一文钱。”
年轻的时候,他不知茶米油盐贵,挥霍无度,随手给了杜姨娘不知多少银子,那一千五百两就让她自己出吧。
再说了,她管家那几年,也捞了府里不少银子,他看在她有一儿二女的份上,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其实不用贺延章吩咐,江婉清早下了规定,没有她批的条子,账房一文钱都不能出,除非是贺延章要的。
在伯府里,除了贺延章,江婉清在身份上能管住任何人。
因此,红霜按照杜姨娘的话一说,没想到那账房根本不理会,来回只说一句话,“二奶奶说给三姑娘一百五十两。”
红霜知道自家姨娘是故意的,反正人家店里的伙计要银子要到了跟前,府里为了脸面也不能不给。
但这账房全然不似以前好说话,就咬着那一句话不松口,问得急了就说:“要么有二奶奶的条子,要么伯爷亲自发话,我就是个管账的,找我叨叨有什么用?”
红霜无法,若是事情办不成,外面这件事该如何收场?杜姨娘丢了脸面,那她的日子肯定也不会好过。
她上前一小步,暗声道:“先生别忘了以前帮姨娘做的那些事!”
账房先生撩起眼皮看她一眼,又老神在在的靠着椅背道:“红霜姑娘不必威胁我,以前的事要查立马就能查清楚,而且二奶奶说了,她不管以前那些事。”
自从江婉清管家以来,她真的没有计较过从前的事,她处置的那些人,都是她接手后仍不知死活胡乱蹦跶的人。
而且,他以前虽然帮了杜姨娘,可没从中获利哪怕一两银子,就算查,他最多算是知情不报。
他拿的都是杜姨娘单独给的!
红霜自然不会轻易放弃,又道:“今日伯爷让采霞姐姐也跟去了,采霞姐姐都没拦着,就是伯爷也默认了,先生先拿出银子结了账,也省得那伙计轻看了咱们府。”
这些大道理账房也懂,但伯府的颜面和他一个账房有什么关系,那是主子们应该考虑的事情。
他半眯着眼不理人,急得红霜也没办法,只能出去找杜姨娘请示。
她出了账房所在的小院子,长舒一口气,这才回了明岚院找到杜姨娘,“账房先生不给,只说要二奶奶的条子,或伯爷的口信。”
贺雪不以为意道:“那你说父亲同意了不就行了。”
红霜低头答道:“不是伯爷身边的人,账房先生肯定不信的。”
“那你去盈香院,告诉江氏人家伙计在门口等着呢。” 杜姨娘又吩咐她:“不管她说什么,只说人家等着拿银子,先开了条子再说。”
“要是二奶奶就是不给写条子呢?”
“为了府里的名声,她写也得写,不写也得写。”杜姨娘冷哼一声,“她们这些大家闺秀,不是最看重名声吗?那江氏为了自己好名声,得罪了娘家,为了好名声,费劲巴拉的照顾那两个拖油瓶,还不是想让人说她一声贤良淑德吗?”
所以她为了自己善管家的好名声也会写的!
红霜万分无奈,却又不得不去盈香院回话。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