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他依旧失眠,但心境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黑暗中,他睁着眼睛,听着卧室里传来的、另一个人的呼吸声,感觉这个狭小冰冷的安全屋,似乎也因为那个人的存在,而变得……不再那么难以忍受了。
他甚至开始觉得,那条布满荆棘的、通往“回家”和真相的路,如果身边是这个人的话,或许……也没那么可怕。
好的,我们重写这一段,保持予景微天之骄子的作风,他依然不会特意照顾人,但会用他特有的方式——嘴欠和恶作剧——来引起淮几的注意,掩饰自己萌芽的好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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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全屋的日子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予景微的腿伤好得七七八八,而淮几腹部的伤口依旧反复,大部分时间都虚弱地靠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纸。
予景微依旧是那个大少爷做派,指使起人来毫不客气:
“喂,淮几,去把窗户开点缝,这屋里的药味闷死人了。”
“分析师,别躺尸了,过来看看这段代码什么意思?小爷我没空研究这个。”
但仔细看去,他指使的事情都无伤大雅,甚至有些……刻意。
比如,他会“不小心”把水杯放在淮几伸手就能够到的床头柜边缘,而不是更远的桌子上。
比如,他带回来的外卖,口味会从辛辣刺激,不知不觉变成清淡易消化的粥品和汤羹,还美其名曰:“小爷我最近想吃点清淡的换换口味。”
比如,夜里淮几咳嗽时,他会极其不耐烦地在沙发上翻个身,弄出很大动静,嘴里嘟囔着“吵死了”,然后第二天早上,客厅的茶几上会多出一盒未开封的润喉糖。
最明显的变化是,予景微开始变本加厉地“逗”淮几。
他会趁淮几闭目养神时,拿着那盆顽强存活的仙人掌,用仙人掌的刺去轻轻扎他的手指,等淮几蹙眉睁开眼,他就一脸无辜地举着仙人掌:“看看,你的‘同类’都快渴死了,你这‘分析师’也不管管?”
淮几通常只是冷冷地瞥他一眼,懒得搭理,或者回一句:“无聊。”
但这并不能阻止予景微的“恶作剧”。
有一次,淮几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眉头微蹙,苍白的脸上是难得的认真。予景微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伸手,极其快速地在他额前那一小缕总是垂下来的柔软黑发上弹了一下。
“啧,头发挡眼睛了,丑死了。”予景微语气嫌弃,但耳根却有点发烫。
淮几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身体一僵,猛地抬起头,那双因伤病而略显湿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冰冷的恼怒取代。“予景微!”他连名带姓地低吼,苍白的脸颊因为怒气浮起一丝极淡的血色。
予景微看着他这副终于不再是死气沉沉、有了点“活气”的样子,心里莫名地畅快,甚至有点得意。他耸耸肩,摆出一副“你能拿我怎样”的欠揍表情,“叫你分析师是抬举你,一点形象都不注意。”
淮几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狠狠瞪了他一眼,重新将目光投向屏幕,只是那紧绷的侧脸和微微发红的耳尖,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动于衷。
还有一次,海伦娜送来了一些干净的换洗衣物。予景微拿起一件明显是给淮几的、质地柔软的灰色毛衣,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然后故意用夸张的语气对淮几说:“哟,这颜色挺衬你现在的脸色,灰扑扑的,跟外面阴天一个德行。”
淮几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淡淡回了一句:“比你那身骚包的亮色顺眼。”
予景微被噎了一下,非但没生气,反而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凑近了些,盯着淮几的脸:“喂,淮几,你刚才是不是在讽刺我?你居然会讽刺人了?有进步啊!”
他的气息猝不及防地靠近,带着一股清爽又张扬的味道。淮几的身体不易察觉地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距离,眉头蹙得更紧:“离我远点。”
“凭什么?”予景微得寸进尺,几乎要贴到他耳边,压低声音,带着点恶劣的笑意,“这身体可是我的,我想靠近就靠近。”
他靠得极近,能清晰地看到淮几长长的睫毛因为他的靠近而微微颤动,能看到他苍白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甚至能感受到他因为紧张(或者是恼怒)而略微加快的呼吸。
予景微的心脏也不受控制地跟着漏跳了一拍。他忽然觉得,淮几这副强装镇定、却又无法完全掩饰波动的样子,比他冷着脸的时候……有趣多了。
他像是找到了一个新奇的玩具,乐此不疲地用各种方式去“招惹”淮几,看他冰冷的面具出现裂痕,看他苍白的脸上因为自己而泛起不同的情绪。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太无聊了,找点乐子而已。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每次看到淮几因为他而有所反应时,心底那份隐秘的、无法言说的雀跃和满足,早已超出了“找乐子”的范畴。
他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