予景微不知道自己是怎样把车开回那个临时藏身点的——一个位于城乡结合部、由破旧民房改造的廉价短租公寓。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的声音,和警笛声、枪声在耳边的回响交织。
直到他把车歪歪斜斜地停进院子角落,熄了火,整个人才像被抽空了力气一样,瘫在驾驶座上,剧烈地喘息。冷汗早已浸透了他单薄的衣服,此刻在冰冷的车厢里,带来一阵阵寒颤。
他颤抖着手,摸向胸口内袋。指尖触碰到冰冷坚硬的物体和纸张的边缘。
他把它掏了出来。
在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那是一个比巴掌略大的扁平金属盒子,材质特殊,触手冰凉,没有任何标识或锁孔,严丝合缝,像一块完整的金属锭。除此之外,还有几张折叠起来的、看似普通的打印纸,上面印着些他看不懂的代码和图表。
这就是他拼了命抢回来的东西?那个“K”不惜让他冒险拦截、甚至默许“一切手段”也要得到的东西?
一股巨大的荒诞感和虚脱感席卷了他。为了这玩意儿,他差点死在陵园路。
现在怎么办?联系“K”?
予景微拿起那部崭新的黑色手机,屏幕漆黑,没有任何新消息。那个风衣男,或者说“K”,像幽灵一样,只在他需要的时候出现(或者说,只在他被需要的时候出现)。
强烈的疲惫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孤独感将他淹没。他环顾着这辆冰冷、布满淮几痕迹的改装车,再看看手中这莫名其妙的金属盒,最后目光落在自己这双属于淮几的、此刻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颤抖的手上。
一种强烈的、想要确认什么似的冲动,驱使着他,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部老旧的、属于淮几的手机。
开机。缓慢的启动过程。
他没有拨打那个唯一的号码。他只是点开了短信界面,收件箱和发件箱依旧空空如也。
然后,他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在空白的编辑框里,打下了一行字。不是发给那个号码,更像是……一种无处宣泄的、绝望的质问,投向虚无:
【你到底是谁?这具身体……还能撑多久?】
他知道不会收到回复。淮几重伤濒死,怎么可能看到。这更像是一种自欺欺人的发泄。
然而,就在他准备关掉手机,继续沉浸在自己的绝望中时——
老旧的手机屏幕,突然极其微弱地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突兀地跳了出来。内容极其简短,只有两个字,却让予景微瞬间屏住了呼吸:
【死不了。】
予景微猛地坐直了身体,眼睛死死盯住那三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是淮几!
他竟然还能发信息?!他怎么会用这个号码回复?他不是应该躺在蓝桥公寓那个破房间里等死吗?!
无数疑问炸开,但予景微的手指已经先于大脑动了,他飞快地回复,语气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切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松了口气般的恼怒:
【你在哪?!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K是谁?!】
信息发出去后,石沉大海。
予景微焦灼地等待着,几分钟过去了,屏幕依旧漆黑。
就在他以为刚才那条【死不了】只是自己的幻觉,或者淮几回光返照的最后一口气时,手机又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还是【未知号码】。
这次的内容更少,只有一个冰冷的、带着淮几鲜明风格的词:
【吵。】
予景微:“……”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混杂着刚才经历的恐惧、委屈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他都快死了!经历了枪战!抢了这个破盒子!这个鸠占鹊巢的混蛋居然只回他一个“吵”字?!
他几乎能想象出淮几躺在某个地方,皱着眉头,一脸不耐烦地发出这个信息的样子——用着他的脸!
予景微气得手指发抖,用力敲击着键盘:
【你以为我想吵你?!我的身体要是死了,我们都玩完!你到底在哪?!伤怎么样了?!】
这一次,等待的时间更长。
就在予景微以为淮几不会再理他,或者干脆又晕过去的时候,手机终于再次亮起。
【未知号码】的信息依旧简短得令人发指,却包含了巨大的信息量:
【转移了。暂时安全。管好你的事。别回蓝桥。】
转移了?暂时安全?
予景微愣住。淮几竟然有能力自己转移?他的伤那么重……是有人帮他?还是他根本就是在伪装虚弱?
“管好你的事”——指的是为“K”卖命?还是指他刚刚抢回来的这个金属盒子?
“别回蓝桥”——是警告,还是……某种程度的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