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依旧刺眼,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但他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那个警告……“你不该接触的人”指的是淮几?“更不该查”的是他自己失踪的事?
这意味着,淮几的身份极其危险,而他的“失踪”,也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漫无目的地沿着街边快步走着,大脑一片混乱,恐惧如同藤蔓般缠绕着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他该怎么办?能去哪里?
回蓝桥?去找淮几?那无异于自投罗网,而且很可能把警告他的未知危险也引过去。
去找警察?说出一切?谁会信?更何况,那个警告让他不敢轻信任何人。
身无分文,举目无亲,顶着一张被未知势力盯上的、属于危险分子淮几的脸……
予景微停下脚步,靠在路边一根冰凉的电线杆上,感到一阵阵眩晕和绝望。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巨大的压力压垮时,口袋里的某个东西硌了他一下。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摸——是那部从淮几床底黑包里找到的、老旧的、早已关机的手机。
鬼使神差地,他掏出了那只手机。
冰凉的金属外壳,沉甸甸的。
他犹豫着,拇指摩挲着侧面的开机键。
现在开机,会发生什么?会被定位吗?会收到更可怕的警告吗?还是……会有一丝渺茫的、能联系上某个或许能帮助他的人的希望?
开机,可能意味着更大的危险。
不开,他可能真的会像无头苍蝇一样,死在这个冰冷的城市角落里。
予景微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最终,求生的本能压过了一切。
他死死咬着下唇,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猛地按下了开机键。
屏幕亮起。
微弱的光,照在他毫无血色的脸上。
如同打开了一个潘多拉魔盒。
老旧手机的屏幕闪烁了几下,亮起一片单调的蓝光。开机动画简陋而缓慢,伴随着嗡嗡的轻微震动,像一头垂死的野兽在发出最后的喘息。
予景微的心跳声在耳膜里轰鸣,几乎盖过了街上的嘈杂。他紧紧攥着手机,指尖冰凉,仿佛握着的不是通讯工具,而是一枚即将引爆的炸弹。
屏幕终于稳定下来。背景是最原始的网格图案,图标少得可怜,只有最基本的通话、短信和设置功能,连一个游戏或者社交软件都没有。干净得诡异,就像一个临时准备的、用完即弃的工具。
他颤抖着手指,点开了短信收件箱。
空的。
已发送信息。也是空的。
通讯录。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没有署名,只有一串冰冷的、毫无规律的数字。
予景微的呼吸窒住了。唯一的联系人。这会是谁?同伙?上线?还是……?
他盯着那串数字,仿佛能从中看出隐藏的答案。要不要打过去?打通了说什么?“你好,我是占了淮几身体的人”?还是“淮几快死了,在蓝桥公寓”?
任何一种,都可能立刻招致杀身之祸。
就在他盯着那串数字,内心激烈挣扎时,手机屏幕突然自己亮了起来!没有铃声,只有无声的震动,嗡嗡地刺激着他的掌心。
来电显示——正是通讯录里那个唯一的号码!
予景微吓得几乎把手机扔出去!他猛地抬头,惊恐地四下张望,仿佛那个打电话的人就藏在附近的某个角落,正冷冷地注视着他。
手机在他手里持续震动着,固执而冰冷,像一条毒蛇在嘶鸣。
接?还是不接?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滑落。他知道,这个电话一旦接通,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可是,不接呢?对方会不会立刻定位到他?那个刚刚在网吧里的警告,是不是就是这个人发出的?
巨大的恐惧和一种破罐破摔的绝望最终压倒了一切。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拇指颤抖着,划开了接听键。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屏住呼吸,将手机紧紧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也是一片死寂。
只有极其轻微的、规律的电流嘶声,证明通话正在连接中。
这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窒息。予景微能听到自己心脏疯狂撞击胸腔的声音。
几秒钟后,就在予景微几乎要承受不住这压力而崩溃时,一个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
那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低沉,沙哑,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带着一种奇异的、非人的平稳语调,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冰冷得如同机器。
他只说了三个字。
“抬头看。”
予景微的血液瞬间冻结!身体先于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猛地抬起头